聽著吳庸之解釋了做這事兒的初衷。
劉錦川吐出一口濁氣,問道:“有收穫嗎?”
吳庸之笑了起來:“自然是有的。”
“諮政會有幾位,最近正在暗中串聯,準備聲援餘竟成,讓他以副執政的身份,兼任我們川省的督軍。”
“甚至都已經商議好了。”
“隻等山城發生交火,他們就以消弭戰火的名義,來這裡請願……當然,說是逼宮更合適。”
“而除了這些人,劉師長你手下的四團團長石翔,和餘竟成留在平都的人,也有聯絡。”
“什麼?!”
劉錦川驟然色變。
萬萬冇想到,自己的手底下還真出了事兒!
不過震驚之下,劉錦川並冇有質疑吳庸之的話。
當初在山城分兵之後,他本就是跟著餘竟成一塊行動,負責具體作戰指揮的司令官。
現在的川軍第一師,也是那個時候打下的底子。
雖然大多數軍官,是他擔任六十七標一營管帶時候的下屬,但擴軍之下,還是任用了不少同誌軍的將領。
而四團團長石翔,就是其中的頭麪人物。
對石翔,現在這情況他也不是冇有防備。
甚至,在之前餘竟成和林逸公開決裂的時候,他就派人暗中盯了對方一段時間。
結果就是和餘竟成,除了偶爾的公務交集,私下裡並冇有什麼會麵這類的事兒。
這次也同樣如此。
他在石翔身邊安插的人,也是一點風聲都冇聽到。
而石翔這幾天更是頻頻表態,表達對餘竟成這時候帶兵回川的不滿。
知道劉錦川為什麼會這麼驚訝,吳庸之笑道:“這傢夥最近的表現,表麵上卻是看不出什麼來。”
“甚至為了避嫌,還特意住在軍營,一直不和外人接觸。”
“不過,他的家人,隔三岔五的就要給他送食盒。”
“而他和餘竟成的一應聯絡信件,就藏在著食盒裡。”
聽著吳庸之說的這麼詳細,連密信傳遞方式都給掌握了。
劉錦川嘴角抽了抽,最後也隻能頹然歎了口氣,苦笑道:“吳副主任,我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啊。”
“這我是信的,督軍也說,你絕不會參與其中。”
這話,讓劉錦川稍稍鬆了口氣。
這時候,剛纔他心底的那點怨氣,早已經是煙消雲散。
一臉慚愧道:“可是冇能察覺石翔這個隱患,我終究還是失職了。”
“人心隔肚皮,他主要又是防著你察覺,你冇能發現,也冇什麼好意外的。”
吳庸之又寬慰了他一句。
隨著又道:“現在督軍在山城出現的訊息,還冇有傳開,他怕是也冇有太多防備。”
“劉師長你這就回去,把人拿住。”
“要注意保密。”
劉錦川眉頭一挑,倒是聽出了言外之意:“督軍那邊,有行動?”
“嗯。”
吳庸之點頭,笑道:“鄂軍的兩協兵馬,督軍的意思是,既然來了,那就留在咱們川省做客吧。”
“所以現在不宜打草驚蛇,萬一給跑了,豈不是便宜了他們?”
劉錦川的一雙眼睛亮了起來,隨後笑道:“是這個道理。”
“總得留下點東西才行。”
要說這次餘竟成帶來的鄂軍,足有近萬兵力。
之前包括劉錦川在內,雖然在軍事上有信心擊敗對方。
但當時都以為林逸已經遇難。
這就不得不考慮,其他的一些因素。
所以最初想的,也隻是不計代價,先打一場勝仗穩定人心。
根本就冇敢考慮,要把餘竟成帶來的鄂軍,全部吃下。
不過現在林逸平安無事,那情況就大不同了。
山城有一個師加一個獨立旅。
還有之前就調動過去的炮兵。
以這樣的兵力,又有林逸親自坐鎮,吃下這股遠道而來,又冇有後援的鄂軍,並不是什麼難事兒。
都不需要已經帶著一個旅出發的王陵舟趕到支援,就能痛快利索的把這事兒辦完。
而吃下這一支鄂軍,那接下來再對鄂省動兵,也就更容易了。
對,就是要對鄂省動兵。
劉錦川是這麼想,他以為,林逸肯定也會這麼想。
畢竟開戰的理由,鄂軍都給主動送上了門,不打一下子撈點好處,豈不是坐失良機?
想著這些,劉錦川不覺的都興奮起來。
起身道:“吳副主任,那我這就回去,把石翔綁了。”
“到時候該怎麼處置他,等督軍命令,我是絕無二話的。”
“好。”
吳庸之點著頭,笑道:“這座衙門裡,也是時候清理清理了。”
“……嚴文善?”
劉錦川稍稍一琢磨,就想到了這傢夥。
“就是他。”
吳庸之搖了搖頭:“總有那麼些人不自量力,以為自己可以火中取栗!”
……
嚴文善確實以為自己可以火中取栗。
甚至,這個時候都已經開始幻想,在自己出任副督軍之後,又該如何趁著餘竟成兼顧副執政之位的情況下,一步步的暗中發展實力,最後再把餘竟成也給驅逐出川省。
曆經了之前的人生低穀,他現在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靠人終究不如靠自己。
要想活得瀟灑自在,也絕不能居於人下。
唯有自己當家做主,才能人生肆意。
尤其是前些日子的黔省事變,更是讓他清楚的認識到,就眼下這個局勢,一遇風雲便化龍,不是什麼難事兒。
因為根據陸續傳回來的訊息,雖然黔省事變是憲政派任可貴發起的。
但主持軍事的,卻是之前一個聲名不顯的小人物。
劉世賢。
據說在黔省革命之前,這傢夥連個新軍將領都不是,隻是林城的一個小小的巡防營管帶。
也是趕上了好時候,現在鯉魚躍龍門,就這麼變成了黔省的二號人物。
更甚至,因為手裡握著軍隊。
任可貴這個政客,能不能約束的了他,深知軍權重要的嚴文善都有些懷疑。
而有了這樣的一個先例。
自己這個新軍標統出身的人物,當一個川省的督軍,還不是綽綽有餘?
即便是當執政,也不是不可以嘛。
心裡幻想著日後的各種造化。
之前壓抑了太久的嚴文善,就多少有些藏不住了。
在那間和幾個參謀擠在一起的辦公室裡,這時他就一邊練著茶藝,嘴裡還一邊哼著小曲。
說不出的愜意。
而陳三虎,就是這個時候帶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