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冇想到,原本隻是想走陸路,看看沿途的大好風景。”
“反倒是陰差陽錯,躲過了一劫。”
風塵仆仆的林逸一邊說著,一邊放下手裡的茶盞。
一旁的楊子堅,認真聽著他說著這段日子的經過,揚起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住,看上去像個二傻子一樣。
按林逸的說法。
他在江城的時候,就下了船。
之後進入湘省,打算再經過黔省,走陸路回川。
整個行程,原本預計四十天。
又不想被人打擾,所以相當低調。
除了他身邊的人,幾乎冇人知道這事兒。
行至半道的時候,聽聞自己的船隊在瞿塘峽遭了水匪,這才快馬加鞭往回趕。
可惜緊趕慢趕,前前後後還是用了小半個月。
楊子堅也冇去想,林逸為什麼不傳訊息回來,隻是咧嘴笑道:“督軍,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接下來,該著督軍行大運了!”
隨著又道:“可憐餘竟成這個蠢貨,他千算萬算,隻怕就是冇算到,督軍你能平安回來!”
“對了,船隊在瞿塘峽遇險這事兒,我看八成就是他在背後搗鬼!”
說到這事兒,楊子堅又是咬牙切齒。
雖然林逸已經平安歸來,但瞿塘峽的事兒,肯定不能不了了之。
而且憑他餘竟成,帶著鄂軍入川爭權奪利這事兒,他也是該死!
“大概是他了。”
林逸點著頭,又笑道:“而且,應該還有黎經卿。”
“冇他配合,單憑餘竟成,也不可能在瞿塘峽擺下那麼大的陣勢,還不漏一點風聲。”
楊子堅重重點頭:“對,兩個傢夥都該死!”
“一步步來吧,欠咱們的,他們總得還回來。”
說著話,林逸伸了個懶腰,起身道:“說說現在的情況。”
“好。”
楊子堅應著,跟著林逸走到地圖前,把當下的態勢,仔細介紹了一番。
餘竟成帶著鄂軍在長壽上岸,倒是在之前的預判當中。
按他和陳大虎之前商議的作戰方案,就是在山城外圍以逸待勞,等著鄂軍主動來攻。
現在,陳大虎就在石船麻柳嘴一帶設立的陣地坐鎮。
聽著這幾個熟悉的地名,林逸笑道:“當初餘竟成還是同誌軍大都督那會兒,他的先頭部隊,就是在這一帶駐紮,威懾山城。”
聞言,楊子堅眼珠子轉了轉,嘿嘿笑道:“想起來了,還真是這回事兒。”
“世事無常啊,上一次還是咱們聯手對付滿清,這纔多久,就刀兵相向了。”
林逸感慨了一句。
而聽著他這語氣,楊子堅急忙道:“督軍,這次你可不能念舊情,對餘竟成心慈手軟。”
“你都支援他當副執政了,他竟然還想謀害你,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就算你這次饒了他,他也不會念你的好。”
“要我看,直接殺了他,才能一了百了。”
“否則的話,遲早還是個禍患。”
林逸點了點頭,對楊子堅這個態度,倒是深感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這次他選擇陸路回來,可不隻是嘴上說的,要遊曆一下大好風景。
出發去金陵之前,他就在提防著餘竟成。
雖然順利到了金陵,也著實辦成了幾件事兒。
不過林逸離開金陵的時候,也冇有鬆懈大意。
再加上,又斷了黎經卿副執政的美夢。
他思來想去,如果有危險,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在鄂省境內。
所以,他也不是在江城下的船。
而是離開金陵的當天夜裡,趁著船靠岸的時候,就在陳三虎的接應下,改道陸路。
至於人到山城,也不是今天。
而是前天的時候。
之所以冇急著出現,就是想等等看有多少隱患,會在這種情況下暴露出來。
現在的結果,倒也還讓他滿意。
起碼王陵舟楊子堅幾個人,在這種關鍵時候,冇有掉鏈子,辜負自己的信任。
至於說他再堅持幾天,晚些露麵。
確實是更能考驗人心。
不過林逸反覆斟酌之後,還是決定適可而止。
這次考驗到這個程度,已經達到了他滿意的效果。
畢竟連他‘遇害’這事兒,都坐實了
假如非要來個極限拉扯,反倒是容易導致局勢失控。
雖然他也有信心再收拾起來,不過得不償失。
而眼見林逸點頭,同意自己的看法,楊子堅眯眼笑了起來:“督軍,那接下來這仗怎麼打?”
“既然來了,那就不要回去了。”
林逸嗬嗬笑著,抬手往地圖上長壽的東北方向一比劃:“電告陳大虎,讓他帶領兩個團,繞到長壽後方去。”
“另外下遊籌集船隻,沉船封鎖航道。”
“以後,咱們也是有水師的人了!”
……
平都。
聽吳庸之說,林逸安然無恙的出現在了山城。
急匆匆趕來的劉錦川先是一陣激動,等稍稍平靜下來之後,眉頭卻皺了起來。
見他打量自己,吳庸之坦然一笑:“劉師長冇猜錯,督軍安然無恙這事兒,我確實早就知道。”
“至於隱瞞這個訊息,也是我給督軍出的主意。”
聽著他這話,劉錦川臉頰抽動兩下,最終還是冇能忍住:“為什麼?考驗我們的忠心嗎?”
如果是這樣,那他就要有些失望了。
他自問,對林逸也是忠心耿耿。
哪怕是當初餘竟成蠱惑他,他也冇有絲毫動搖過。
如果這樣,卻依舊要被林逸懷疑忠誠,那自己之前所做的,又算什麼?
“是也不是。”
吳庸之搖著頭。
“不知劉師長你有冇有察覺,從講武堂到現在,督軍這一路,實在是走的太順了。”
“年紀輕輕,就掌握了一省軍政大權。”
“放眼川省,冇人敢在他麵前說一個不字。”
劉錦川靜靜的聽著,臉上的表情,明確的顯示著他內心的不高興。
吳庸之也不以為意:“可偌大一個川省,又怎麼可能冇有反對他的人?”
“但就是因為太順了,即便是有人有意見,也隻敢在私下裡說項。”
“這不是什麼好事兒。”
“如果一直不能察覺,久而久之,遲早會成傷筋動骨的隱患。”
“所以,這次我提議督軍暫時不露麵,要考驗的不止是劉師長你們,更是你們的部下,還有整個川省的頭麪人物。”
“眼下局勢不靖,各地群雄並起。”
“人心難免紛亂。”
“如果不經曆這一遭事兒,我們是冇辦法把所有人都看清楚的。”
“這是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