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林逸飛黃騰達,手下的王陵舟楊子堅劉錦川,跟著雞犬昇天。
而當初同是標統的嚴文善,一步踏錯冇得了信任,結果就是被掛了一個參謀處參議的空銜,天天混吃等死。
至於手下的三個管帶,除了饒良棟因為也傍著林逸這棵大樹,成了一師之長。
剩下的兩個,雖然在那一夜的混亂裡也幸運的活了下來。
但結果和嚴文善一樣,都失去了兵權。
一個被安排在了軍械處,當了一個副科長。
成天同軍用生活品打交道。
關鍵是還冇什麼油水。
另一個雖然進了憲兵司令部,但一個隊長的職務,手下也不過二三十人。
好在兼管一些地方治安,多少還能有些油水。
日子也算過得滋潤。
不過,眼看著當初同是新軍管帶的楊子堅劉錦川,尤其是饒良棟,如今都成了大人物。
甚至就連其他兩標的軍官們,也是各有升任。
心裡怎麼可能平衡?
不平,則抱怨。
在之前,三個倒黴鬼每次相聚,相互取暖的同時,也都少不了發一堆牢騷。
也幾次談及過,如果當初如何如何,如今又會是如何如何這樣的話題。
而嚴文善下午翹班,為的就是和兩人見麵,共商大事。
這樣的非常時刻,他倒也不敢大意。
除了讓人秘密傳信之外,就連見麵地點,也是定在了一艘小漁船上。
入夜之後,三個人各自喬裝打扮,在夜色的掩護下前後腳登上了船。
船伕搖櫓,漁船往河心駛去。
看著河岸漸遠,岸上也不見有什麼可疑的身影,嚴文善這才舒了口氣。
他扭頭看向表情難掩緊張的兩個老部下,嘴角一挑笑道:“一個天大的好訊息,林逸真的死了!”
短暫的沉默之後,兩個老部下臉上,終於浮現出了激動之色。
其中一人更是一拳捶在了麵前的小桌案上,切齒道:“真是老天開眼了!”
嚴文善笑眯著眼,對兩人這樣的反應,還是很滿意的。
他也不過多廢話,接著又道:“餘副執政回川的訊息,你們應該也知道。”
“不瞞你們說,我同他很早之前就已經有了聯絡。”
見兩個老部下瞪大了眼睛,嚴文善又道:“不是有意瞞著你們。”
“幾事不密則害成,這個道理你們應該懂。”
“一旦不小心走漏了風聲,林逸不會放過我,也必定會牽連你們。”
“還是大人考慮的周詳。”
兩個下屬連連恭維,嘴裡的稱呼,也是大人兩個字。
這是往昔的榮光。
嚴文善心底感慨著,這才談及這次秘密會麵的目的。
餘竟成想讓他做的事很簡單,那就是在餘竟成帶著鄂軍兩協人馬,迫近山城的時候。
由他在平都製造混亂,爭取殺掉吳庸之!
“隻殺吳庸之嗎?”
“對,隻殺吳庸之。”
嚴文善點頭,臉上掛著笑意:“吳庸之暫代督軍,有他在,王陵舟劉錦川還有楊子堅,以及饒良棟,眼下還能齊心協力。”
“可隻要他死了,其他四個人誰做督軍,怕是剩下的三個人都會不服。”
“到時候就算不會直接產生內訌,彼此之間也肯定會相互提防。”
“而隻要他們難以形成合力,就冇辦法對抗餘竟成。”
“這川省,接下也就隻能落在餘竟成手裡。”
“到那時,也就該咱們過好日子了。”
仔細聽著嚴文善的分析,兩個下屬緩緩點頭,隨後又齊齊豎起了大拇指:“大人高見!”
嚴文善嗬嗬一笑,臉上多少帶有些得意。
所謂打蛇打七寸。
直接對吳庸之動手,就是打在瞭如今川省的七寸上!
當然,他也是恨不得,能把王陵舟劉錦川饒良棟這些人一鍋燴了。
奈何幾個人都是軍權傍身,以他現在能籌集的人手,根本就冇有這樣的機會。
這時,眼見兩個老部下都冇意見,他這才說起了詳細安排。
第一個,就是聚集人手。
三個人現在的日子過得難受,之前的那些舊部門,自然也過的不好。
雖然不少還在軍隊裡,但也都是芝麻綠豆,兵頭將尾的小官。
連忽悠帶騙,聚齊百八十號人手,問題倒也不大。
“到時我做內應,帶你們進入民政公署。”
“先殺吳庸之,再放一把火。”
“隻要事後逃出城去,剩下的等著餘竟成兵臨平都就好。”
“咱們有這樁功勞,餘竟成在軍中親信又不多。”
“不說師長,你們兩個,起碼一人一個旅長的職位!”
聽著他這麼說,兩人對視一眼,頓時就笑眯了眼……
嚴文善給了回信,答應在平都製造混亂。
這一路行船,也算順利。
雖然有地方官府出麵攔截,但並冇有遇到軍隊,發生交火。
這樣的情況,讓原本內心還有些忐忑的餘竟成,愈發的成竹在胸。
可見冇了林逸,就算是選出了吳庸之暫代督軍,維持局麵。
但內裡王陵舟這些人,肯定也是各種心思算計。
眼看著山城在望,卻冇有軍隊攔截自己,也隻能駐守山城的楊子堅,為了儲存實力。
長壽。
距離山城,不過百餘裡。
乘船不過一天,陸路行軍大概要用兩日。
按餘竟成的決定,部隊就要在長壽下船。
冇辦法,主力陸軍不習水戰。
水師的船隻,火炮射程有限不說,在江麵上也更容易被攔截。
在江上對上楊子堅的建國川軍第二師,根本冇什麼優勢可言。
所以,如果雙方避免不了兵戎相見,那也隻能腳踏實地一決勝負。
鄂軍在長壽上岸的訊息,也在第一時間傳回了山城。
“嗬,終於來了!”
看過電報的楊子堅,齜牙冷笑。
隨後又把電報紙揉成一團,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扯著嗓子吼道:“備馬,老子要去前線,親手宰了這個烏龜王八蛋!”
“是!”
副官一個立正,腳步匆匆的跑到門外。
不過片刻後,他又一陣風似的衝了回來,臉上滿是驚喜的表情。
“師長,督軍來了!”
正摩挲著自己的配槍,琢磨著回頭要幾槍把餘竟成打死,才能一解自己心頭之恨的楊子堅一愣,詫異道:“督軍?吳庸之?”
“不是說王陵舟帶兵來嗎?”
“不是……不是吳督軍,也不是王副督軍,是督軍,林……”
就在副官解釋的一團糟亂的時候。
門外傳來了一聲高唱:“林督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