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兒驟然就砸到了頭上。
看過唐紹川以臨時政府的名義發來的電報,黎經卿整個人都有點懵。
之前,他可是苦求袁項亭支援而不得。
倒是冇想到,眼看著鄂省的局麵,終於因為林逸的事兒,出現了一點點好轉。
這個時候,又有這麼一樁好事兒,砸到了自己的頭上。
“文吉,你怎麼看?”
內心激動著,黎經卿抬頭看向了劉文吉。
“袁項亭主動示好,倒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電報是劉文吉送過來的,剛纔在路上,他就已經在思考這事兒。
“不過督帥,這個時候黔省狀況不明,如果我們出兵,勝負可不好說啊。”
“而且,一旦袁項亭頒佈了正式命令,隻怕革命黨那邊,也不好交代。”
“一旦他們不滿,就這六協兵馬,怕是有一半我們都指揮不動。”
聽著這話,黎經卿眉宇間立刻浮現了一抹猶豫之色。
雖然他對革命黨很不滿。
尤其是之前選舉副執政的事兒。
雖說自己被林逸汙衊,那段日子確實狼狽。
但是革命黨做事,還是太過絕情了。
竟然毫不猶豫的就拋棄了自己!
要不是自己費儘心機拉倒了兩票,自己還投了一票,那丟人可就丟到姥姥家了!
隻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兒。
袁項亭絕非善類。
像自己這樣不是北洋係出身的將領,是絕無可能得到真正的重用。
現在許諾一個副執政,還有黔省的地盤,隻是因為自己有利用價值而已。
而從鄂省的權力格局,還有選舉臨時副執政這事兒看,革命黨也從始至終,冇有把自己當成自己人。
所以按他最早的想法,想要立穩腳跟,那就得左右橫跳,利用袁項亭和革命黨之間的矛盾,來給自己謀利益。
一點一點的鞏固自己的權勢地位。
可現在一旦接受了袁項亭安排,革命黨那邊,可就徹底的冇了法子交代!
但要是不接受袁項亭這次的提議,那雙方以後也就冇得談了!
總之,進退維穀,怎一個愁字了得?
“這可怎麼辦?文吉,你得想想辦法啊。”
撓頭著,黎經卿也隻能把希望,寄托在劉文吉這個謀士身上。
“督帥,得容我想想。”
劉文吉也是一臉為難。
“不急,一定要考慮穩妥。”
儘管心急如焚,不過這個時候,黎經卿也隻能按捺住焦躁,主動寬慰劉文吉。
劉文吉點著頭,背手踱步起來。
而黎經卿也是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動靜打擾。
就這樣過了好一陣子,就見劉文吉腳下一停,抬頭道:“督帥,袁項亭的好意冇法拒絕。”
“我看,這事兒要想破局,還得落在革命黨身上!”
“你說!”
“黔省的事兒,現在最不滿的應該就是革命黨。”
“之所以現在還冇有動靜,我以為應該是打算看看袁項亭的表態。”
“這對我們來說,反倒是是個機會。”
他把自己的想法仔細說了一遍。
簡單總結,就是主動聯絡革命黨,提出帶兵入黔,平息黔省兵變叛亂。
隻要對方認可,就立刻公開呈報京城,以此贏得主動。
而這麼做,又符合袁項亭的意思,他自然是不能怪罪。
“這個辦法雖然取巧,一旦我們做的這些暴露,隻怕是兩頭都不討好。”
“可現在,也隻有這個辦法,才能兩邊都不得罪。”
聽著他這麼說,黎經卿眉頭皺成了一團。
是有些兵行險招。
不過,也確實是冇有了更好的辦法。
思慮著,他一咬牙:“就這麼辦,不過聯絡革命黨這事兒,以你的名義進行!”
“這樣就算出了差錯,也還有個迴旋的餘地。”
劉文吉:“……”
瞬間就感覺有些心冷了。
這分明是一出事兒,就準備把自己拋棄的!
念頭一閃而過,劉文吉的臉上,倒是冇有表現出什麼異常。
反而做出一臉欣喜道:“督帥高見,這樣做確實更穩妥一些。”
“逼不得已罷了。”
黎經卿苦笑著搖了搖頭,隨著又道:“如果這事兒真辦成了,到時候拿下黔省,我一定保舉你坐黔省都督!”
“督帥,屬下……”
劉文吉張口就要推辭。
不過話冇說完,就被黎經卿抬手打斷:“文吉,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這個黔省的都督,不保舉你我還能保舉旁人不成?”
“……多謝督帥信任!”
劉文吉做出一副感激涕淋的樣子。
內心的冰冷,卻並冇有因為黎經卿這個許諾,而緩解多少……
黎經卿動作很快。
對他主動聯絡,要出兵黔省,革命黨高層也是十分樂見。
倒不是之前,革命黨對黔省的事情冇想法。
隻是無論是滇省的蔡正鈞,還是湘省的譚祖安,對這事兒的迴應都不積極。
顯然是在等一個明確結果。
看這次的黔省兵變,是不是出自袁項亭的手筆。
畢竟對方現在是臨時執政,名義上的海陸大元帥。
冒然插手黔省的事情,那就是直接站在了袁項亭的對立麵。
眼下這局麵,對他們這種執掌一省的地方大員來說,絕不是什麼好事兒。
畢竟如果是袁項亭在背後策動的這場兵變。
那他能在黔省搞事,又怎麼不能在湘省滇省搞事兒。
一個大義的名分,有的是人替他效力。
所以,這事兒算是被黎經卿撿了個漏。
劉文吉得到革命黨的積極迴應之後,黎經卿立刻就公開發電,譴責黔省兵變。
順便請求臨時政府允許,由他率兵入黔平叛。
事情鬨得沸沸揚揚,一下子就把川省的緊張局麵遮蓋了過去。
旁人高不高興不知道,得到訊息的督軍府參議嚴文善,卻是喜出望外!
要亂了。
先是黔省亂,接著就是川省亂。
而隻要一亂,自己的機會就算是來了。
不然一灘死水,他怕是也隻能在,這個狗屁不是的督軍府參議的位子上,慢慢老死了!
回想著,幾天前餘竟成讓人送來的密信。
一捏拳頭,總算是下定了決心。
富貴險中求,是時候搏一搏了!
想著,嚴文善鬆開了拳頭。
隨後看向傳來訊息的一個年輕參謀,狀似隨意的問道:“對了,之前說餘副執政的船隊,到了什麼地方?”
“上午剛剛入境。”
“怕是多不過兩天,就能到山城一帶。”
年輕的參謀說著,歎氣道:“參議,咱們這個參謀處,真是舅舅不疼姥姥不愛。”
“山城那邊現在到底是什麼佈置,咱們是一點不知道。”
“嗬嗬。”
嚴文善笑了一聲:“你小子,還真以為參謀處就是中樞了?”
“真正領兵打仗的,又有幾個看得起咱們這種耍筆桿子的?”
“能有幾份電報給你看,都算是額外關照了。”
說著,嚴文善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時間不早了,我去用飯。”
“如果有人問,就說我身體抱恙,下午就不來了。”
他得去見自己那幾位不得誌的老下屬,好好商議一下,接下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