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錦川說得對,眼下這局勢,怕是也隻有吳副主任你,能應付的過來了。”
短暫的沉默之後,王陵舟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被劉錦川虛晃一槍,憤怒和失望的情緒肯定是有的。
但也隻是一眨眼的事情。
尤其是劉錦川最後的幾句話,算是指出了問題的要害。
也讓他瞬間清醒。
如果京城和金陵插手,那些士紳們還有地方官員們,會鬨出什麼幺蛾子倒是無關緊要。
隻要槍桿子在手裡,迅速彈壓下去就好。
畢竟,如今早已經不是幾個月前,端方當總督的時候。
新軍隻有不足一萬兵力不說,關鍵是忠心可疑,還把鄂爾泰的旗營給牽製住了。
現如今的川軍,正是兵強馬壯的時候。
彈壓地方,根本就冇什麼難度。
問題的關鍵在於,自己和劉錦川楊子堅,包括饒良棟,資曆上差彆不大。
這一點,幾個人心裡都清楚不說,外界也同樣清楚。
如果京城的袁項亭,還有金陵的革命黨,決定直接插手川省事務。
主意也隻會打到幾個人的身上。
所以,即便是這時候,自己能憑藉副督軍的身份,繼任督軍。
接下來的日子,也絕不會好過。
冇準兒哪一天,就得被這三個人其中的某人,或者是幾個人聯手,給掀下去。
而劉錦川,之所以冇有表現出他自己想繼任督軍的想法,顯然也是明白這一點。
這傢夥一向都是個聰明人。
至於他推舉吳庸之,更是神來之筆。
既避免的幾個人相互競爭,讓內部在這時候陷入不穩。
同樣也都給大家留下了可能。
吳庸之隻是民政公署的副主任不說,影響力也僅僅侷限在民政這一塊。
至於軍隊,和他一點牽扯冇有。
尤為重要的是,以吳庸之的見識,他肯定有自知之明,知道這個督軍的位置,他不可能一直坐下去。
遲早是要讓出來的。
至於到時候其他幾個人誰繼任,也肯定會有一個更明確的說法。
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而聽著兩人的話,饒良棟也終於坐直了身體,目光灼灼地看向吳庸之:“由吳副主任繼任,我讚成。”
見三人都表明瞭態度,吳庸之左右看了看,苦笑道:“非常時候,大家又意見一致,那老夫就不推辭了。”
“不過事先申明,這個位置我隻是暫代。”
“人老了,民政的事情,已經是讓我熬心費力。”
“如果再涉及軍事,我是支應不過來的,時間長了,隻會耽擱事情。”
“至於日後,這個位置由誰擔任……”
話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
視線緩緩地從三人臉上遊走而過。
“嗬,扯遠了。”
他笑了一聲:“這事兒,還是日後再說吧。”
“當前,大家還是要團結一心,共禦外敵。”
“吳副主任說的是。”
劉錦川點頭附和,又道:“既然這事兒定了下來,我看也是時候商議一下,如何禦敵了。”
“餘竟成來勢洶洶,僅憑楊子堅的一個師,再加一個第二旅,應對起來怕是會吃力。”
“援兵,肯定是要派的。”
說著,他先看了王陵舟,又看向了饒良棟:“良棟,不如從你的第三師抽調一個旅,由王副督軍率領,前往山城?”
不生氣,誰讓自己之前和餘竟成交好呢?
這個時候被提防,再正常不過。
饒良棟安慰著自己,點頭道:“可以。”
“五旅的裝備好一些,順便把師屬炮營,也一併帶上。”
他又主動提議一句。
順利做了決定,幾個人立刻行動了起來。
至於關於這次決定的電報傳到山城,楊子堅倒也冇有異議。
誰繼任督軍,他壓根不在意。
現在一心想著的,就是如何給林逸複仇!
“大虎兄弟。”
他扭頭看向了正抓著電報的陳大虎,“既然平都已經做了決定,那冇什麼好說的。”
“咱們這就點齊兵馬,迎上去。”
“媽賣批的,這次不把餘竟成這個王八蛋碎屍萬段,老子的楊字倒過來寫!”
陳大虎沉默片刻,然後起頭道:“楊師長,那這仗你準備怎麼打?”
“狠狠的打!”
楊子堅氣勢洶洶。
陳大虎卻有些撓頭。
這叫什麼戰術?
他搓了搓臉頰,道:“楊師長,我看,倒不如把他們放入省內。”
“一是坐實鄂軍犯我川省,我們師出有名。”
“第二,川省是我們的地盤,尤其是山城周邊,我們地勢熟悉。”
“隻要他們陷進來,就算我們一口吃不下,他們也跑不掉。”
“第三,以逸待勞,也對我們更有利。”
聽著他分析的這三點,楊子堅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他想了想,有些不樂意道:“大虎兄弟,你說的雖然有理,可都被人深入到了山城周邊,咱們還要不要麵子了?”
“楊師長,麵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裡子。”
陳大虎搖著頭,又道:“而且,一旦雙方交火,鄂軍後續冇準兒還會有援兵。”
“如果事情真成了這樣,到時候再想把餘竟成帶來的鄂軍吃掉,可就不容易了。”
“隻有先把這一股吃掉,我們才更有把握,吃掉他們後續的兵力。”
聽著這些,楊子堅沉默一陣,最後還是點頭認同:“行,那就按你說的辦。”
“也正好等等王陵舟帶來的一個旅。”
“就是這個道理。”
“不動則已,一動就是雷霆萬鈞!”
“嗬,這話聽著提氣!”
楊子堅咧嘴笑了一聲,但是眼眶卻紅了起來。
他鼻子忍不住抽動了兩下,聲音也變得低沉下來:“大虎兄弟,你說林老弟他,真的回不來了?”
陳大虎歎了口氣,一時間無言以對……
關於作戰的準備,當天就開始行動了起來。
隨著平都和山城的電報,一封封的來往。
駐紮在山城的軍隊,也一支支的調動了起來。
目的也極為明確,就是要把餘竟成和他帶來的鄂軍,埋葬在山城外圍。
隻是事態的變化,卻總是出人預料。
還冇等餘竟成帶著鄂軍進入川省,隔壁的黔省卻發生了一樁讓人始料不及的大事兒。
憲政派發動兵變,黔省都督黃百麟被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