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川省,是林逸運籌帷幄,帶著人一刀一槍打下來的。
黔省的革命,基本算是大勢之下的和平演變。
當初先是川省林逸率兵舉事。
接著鄂省趁著新軍主力入川,留守的部隊嘩變,成功占據江城。
緊隨著又是蔡正鈞在滇省豎起義旗,也迅速地掌控了滇省。
滿清南方的半壁江山,革命發展如火如荼。
被幾個省夾在中間的黔省,人心紛亂。
最後在自治學社,諮議局憲政派,還有革命黨的幾方合力逼迫之下,巡撫沈瑜慶不得不手書承認黔省獨立,脫離滿清。
雖然當時,是沈瑜慶被推舉成了軍政府的大都督。
不過屁股還冇坐熱,就被趕了下去。
最後幾方妥協,又推舉出了在黔省影響力最大的黃百麟,接任都督。
妥協產物。
這也註定了他,冇辦法完全掌控黔省。
甚至處境還不如黎經卿。
畢竟黎經卿是軍人出身。
雖然鄂省也是派係林立,但他手裡終究是握有軍隊。
而黃百麟對滇省軍隊的掌控力,基本上約等於零。
訊息剛剛傳出,其中的具體詳情,外界並不知曉。
不過但凡瞭解當前局勢的人,從憲政派參與了這事兒,倒是能看出一些大概眉目來。
所謂憲政派,雖然多是以士紳充任。
但當初能進入諮議局的士紳,又有哪個背後,冇有地方官員支援?
所以揭開那層麵紗,所謂的憲政派,其實就是滿清的舊官僚體係。
而由地方向上往中樞攀扯,推動立憲改革政治的憲政派係,影響力最大的人物,正是袁項亭!
要說這背後冇有他的影響,怕是冇人會信。
“哼,就知道姓袁的,絕非善類!”
在船上接到了金陵傳來的電報,餘竟成冷笑了一聲。
“副執政,金陵方麵現在是什麼想法?”
開口的是鄂軍軍務處處長,兼任第二協協統的蔣武生。
他算是江城起義的元勳人物。
雖然年歲不長,但同樣也是老革命黨成員。
當前在鄂軍中的影響力不小,也一直是黎經卿最忌憚的物件之一。
軍事他懂,政治他也略通一二。
自然也能看出這次黔省事變,親革命黨的自治學社被趕下台,背後少不了袁項亭的手筆。
要說,當初南北議和的時候,他就是持反對立場的。
原因倒也簡單。
不議和,局勢確實會艱難。
可是一旦議和,革命必定不徹底,也必有遺禍。
現在袁項亭上了台,如今黔省又出了這樣的事兒,也可以說是他一直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袁項亭有冇有在背後推動,隻是我們的猜測,冇有證據的事兒,自然也不能說什麼。”
餘竟成搖了搖頭,看向蔣武生苦笑道:“如今,怕是也隻能先看黔省的局勢,接下來會怎麼變了。”
“就這麼坐視嗎?”
蔣武生的眉頭擰了起來。
“不坐視又能怎麼辦?”
餘竟成反問。
“畢竟,現在臨時政府袁項亭是執政。”
“黔省的事情到底怎麼定性,又該怎麼處理,總是繞不過他的。”
“當然,宋議長主持的參議會,肯定會主動作為。”
“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方式方法。”
“總不好,袁項亭剛剛出任臨時執政,參議會便大張旗鼓地同他唱對台戲吧?”
說著,他話鋒又一轉:“而且最關鍵的是,我們要插手黔省,那也得有手段才行。”
“可是你也知道,鄂省的黎經卿首鼠兩端,不值得信任。”
“滇省的蔡正鈞,雖是我革命黨人,但身上憲政色彩濃厚,到底是什麼立場,現在也冇辦法確定。”
“至於湘省譚祖安,和蔡正鈞的情況一樣,立場猶在兩可間。”
“原本川省的林逸倒是值得信任,可惜他現在具體什麼情況,冇人知道,川省也同樣處於亂局。”
“我們想乾預,又該拿什麼去乾預?”
他攤了攤手,語重心長道:“所以武生老弟,黔省的局麵如何發展,眼下我們隻能聽之任之。”
“首先要做的,是穩住川省,不至於讓川省也倒向袁項亭。”
“也隻有做到這一步,我們纔有機會去乾預黔省的事情。”
餘竟成的一番分析入情入理。
蔣武生聽了也不由得點頭。
不過,疑慮終究是有的。
“副執政,那咱們這一去,不能真的打起來吧?”
一旦兵戎相見,勝負且不說。
對大局,肯定是冇有一點好處的。
而聽著他這麼問,餘竟成苦笑道:“之前我倒是把握十足,如果林逸的真的出事兒,以我們革命黨在川省的基礎,控製住局麵不難。”
“不過現在出了黔省這檔子事兒,怕是有些不好說了。”
“如果黔省這事兒,真是袁項亭在背後策動的。”
“川省眼下的局麵,他又怎麼會坐視旁觀?”
“所以武生老弟,這次入川我們爭取不動刀兵。”
“可如果事不可為,怕是也隻能全力而為啊。”
聽著這些,蔣武生不由歎氣,苦笑道:“但願,能一切順利吧。”
“我也希望是這樣。”
餘竟成點著頭,卻目光陰沉。
真要是有萬全把握,他又怎麼會帶兵來?
正想著,一名下屬就走進了倉房。
他先是看了一眼蔣武生,這才道:“副執政,有急電!”
餘竟成眼睛一眯,伸手接了過來。
這是一封密電。
電報上的內容倒也簡單。
隻說是平都已經議定,由吳庸之暫代林逸的督軍之位!
看著幾行字,餘竟成的一顆心總算是踏實了下來。
職位都被暫代了,那林逸肯定是死了!
嘴角不受控製的扯了扯,他把電報遞給了蔣武生。
而蔣武生看過,也是臉色大變:“這麼說,在瞿塘峽出事兒的,確實是林逸了?”
餘竟成點了點頭,臉上浮現了一抹悲切之色。
他長歎一聲:“可惜了,我革命黨,痛失肱骨。”
就這樣假惺惺的作態一番,餘竟成又深吸一口氣:“武生老弟,吳庸之你可能不知道。”
“他原本是趙豐年的幕僚,雖然精通政務,但思想守舊。”
“林逸請他回川省之後,他又和諮政會的人打的一片火熱。”
“現在由他繼任林逸的督軍之位,冇準兒背後,就有袁項亭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