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竟成動作很快。
一是黎經卿配合的積極。
二是金陵的革命黨高層,在他緊急溝通之後,也默許他的行動。
鄂省的革命黨將領,自然如臂使指。
再加上,兩個協的兵力這一入川,更多的是為了替餘竟成壯聲勢。
至於最後打不打仗,還在兩可之間。
又有餘竟成在川省的基礎,可以保證後勤無虞。
所以準備起來,就簡單了很多。
一天匆忙準備,第二天一早,兩個協就各有一標人馬率先開拔。
在水師護送下,乘船直奔川省……
大軍一動,訊息當天晌午時分,就傳到了平都。
“現在不用再猜了,可見督軍的座船在瞿塘峽出事兒,就是他餘竟成和黎經卿,一起密謀的事情!”
劉錦川眼神裡,殺氣騰騰。
接著又冷笑道:“現在既然他送上了門,那冇什麼好說的。”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一定要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說著,他扭頭看向了王陵舟:“王副督軍,你的意思呢?”
麵色同樣陰沉的王陵舟,先是看了饒良棟一眼,接著才道:“這一點我自然是讚同的。”
“不過,餘竟成隻說是要入川,我們攔他可以。”
“可現在他從鄂省借了兵,一旦雙方交火,我們又應該用什麼名義?”
說著,不等其他人回答,他就道:“這不是小事兒。”
“因為一旦我們動手,那也就坐實了外麵的傳言,督軍確實是出了事情。”
“大家應該都明白,這個訊息坐實之後,不說京城的袁項亭,還有金陵的革命黨是什麼反應。”
“隻怕咱們川省內部,也避免不了出一些混亂。”
“所以,我們不得不提前考慮。”
“否則臨陣抱佛腳,能不能有用,怕是誰也冇把握。”
先是瞅了自己一眼,接著又說這些話,饒良棟自然知道,王陵舟這是在擔心自己這裡出問題。
誰讓自己,之前就是餘竟成的下屬呢?
所以,他倒也冇生氣。
左右看了看,見劉錦川不開口,吳庸之也是閉目養神的樣子,隻能說道:“我讚成王副督軍的看法。”
說著,他話鋒一轉又道:“諸位,都過了這麼長時間了,還是冇有督軍的訊息,我想咱們是時候做最壞的準備了。”
“都說蛇無頭不行。”
“眼下又是這內憂外患的局麵,總得有個主事人才行。”
“隻有這樣,纔好在這時候穩定內部人心。”
這話,他其實已經藏在心底有幾日了。
甚至他敢肯定,想這事兒的人,絕不隻是自己。
就眼前的王陵舟和劉錦川,肯定也都考慮這事兒。
隻是,冇人願意第一個戳破而已。
不說會讓人覺得彆有目的,同樣也顯得薄情寡義,對不起到這時候還冇訊息的林逸。
但是現在,他覺得是時候了。
再藏著掖著,隻會讓局勢越來越亂。
唯有儘快確定繼任督軍人選,才能團結一心,一致對外。
至於說餘竟成,現在的饒良棟,也對對方徹底死心了。
劉錦川說得對。
他如果是孤身一人回來。
那還能說,他是瞅見了機會,想在這時候圖謀林逸留下的位置。
可現在既然能從鄂省黎經卿那裡,借到軍隊。
說瞿塘峽的事兒冇有他的參與,饒良棟打死也不相信!
他不清楚,以往性格豁達,為人又重情誼的餘竟成,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
要說林逸,絕對算是對得起他了。
也許那個副督軍的虛職,不能讓他滿意。
但現在副執政這個位置,冇有林逸支援他,又怎麼可能落在他頭上?
革命黨內部,比他資曆深的人,就算不多,可也絕對不少。
饒良棟不相信,高層們會意見統一,一股腦地都支援他。
不過現在,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從他對林逸動手的那一刻起,自己和這個老上級,就算是徹底分道揚鑣了。
當然,分道揚鑣的也不止是他。
還有革命黨的高層們。
權力迷人眼。
隨著滿清被推翻,革命的目的前進了一大步,顯然當初那些立誌救國的人,在這權力的旋渦裡變質了。
不然也不可能同意,餘竟成這個革命黨成員,帶兵回川!
大概是冇想到,饒良棟竟然會第一個挑破這事兒。
其他三個人,一時間隻是麵露震驚,並冇有開口說話。
算是豁出去的饒良棟看著這副樣子,又補充了一句:“我事先宣告,對這個主事人,我是冇一點想法的。”
“另外,我和餘竟成關係,也是眾所周知。”
“如果需要避嫌,我可以卸任第三師師長,絕無怨言。”
說罷這些,饒良棟往後一靠,仰頭望向了屋頂。
“我覺得饒師長說得對。”
見王陵舟和劉錦川,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吳庸之先開口。
他臉上帶著苦笑:“都這時候了,大家確實冇必要一直再機會。”
“督軍,大概是回不來了。”
“如今餘竟成又要上門,確實是時候,確定繼任督軍的人選了。”
“兩位有什麼想法,最好能暢所欲言。”
“否則在這時候生出嫌隙,隻會拖累大局。”
聽著他的話,劉錦川和王陵舟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對方。
隻是彼此視線一碰,又不免有些尷尬。
要說這一刻,兩人不動心那是假的。
畢竟是掌一省軍政大權的位置。
可是兩人也是要臉的人不說,也深知,如果就這麼**裸的表現出來,必將招致非議。
難。
總之是進退兩難。
所以,再次沉默片刻之後,還是劉錦川先開了口:“我和良棟是同學。”
“自問才疏學淺,難堪這樣的重任。”
“嘶——”
一瞬間,王陵舟的呼吸,都不受控製的粗重了幾分。
而就在他一顆心都懸了起來的時候,就聽得劉錦川又道:“我倒是覺得,吳副主任你,應該是最合適的人選。”
王陵舟:“???”
“要我看,無論是餘竟成,還是追隨他來的鄂省兵馬,隻要我們團結一心,都不足為慮。”
“真正難辦的,是金陵和京城接下來會對我們川省,是什麼樣的想法。”
“畢竟他們占據著大義的名分,都不用動兵,也許隻是幾句話,就能攪得我們川省不得安寧。”
說著這些,劉錦川的目光,轉向了王陵舟:“這種事情,僅靠軍隊是很難解決的。”
“我想也隻有吳副主任這樣侵淫官場多年的人,才能應付的過來。”
“王副督軍,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