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良棟話說一半，最後幾個字，最終還是冇能說出口。
不過他想說什麼，劉錦川卻也是心知肚明。
那種最壞的結果，他當然也想過。
隻是說實話，如果真是那樣，現在劉錦川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畢竟林逸那麼年輕。
他們這些人，又都是對方一手擢拔起來的。
再加上如今平都，乃至整個川省，肉眼可見的欣欣向榮。
以前隻想過，將來跟著林逸，必定會越來越好。
又怎麼會想到，竟然會出現這種事情？
倉皇無措，就是劉錦川現在最真實的狀態。
如果林逸不在，接下來川省該怎麼走，他也是毫無頭緒。
唯一確定的，那就是林逸遇害的訊息一旦坐實。
同林逸隔閡頗深，在這件事情上還有嫌疑的餘竟成，絕不能回川掌控局麵！
會議室裡，就這樣再次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陣子，劉錦川纔開口道：“良棟，餘竟成要回來做什麼，我想你心裡肯定也知道。”
“這時候，咱們之間也冇必要藏著掖著。”
“如果，我是說如果，餘竟成真想藉著這個機會，取督軍而代之，你是怎麼想的？”
“我……”
饒良棟張嘴吐出一個字，卻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現在的他，心裡同樣也是一團亂麻。
如果林逸遇害的事情真的坐實，那川省接下來，肯定還要推舉出一個新的督軍。
餘竟成現在是副執政。
至於他建國川軍副督軍職務，之前林逸也冇有傳回話來，說是要去職。
所以理論上，餘竟成現在依舊是建國川軍的副督軍。
而林逸這個督軍不在了，有資格接任的，首選就是餘竟成和王陵舟這兩位副督軍。
具體到他，肯定偏向餘竟成這個老上級。
但現在讓他同樣糾結的是，萬一這次林逸的事情，就是餘竟成的手筆呢？
這一點他不能確定。
自然也就冇辦法決定，他要不要支援餘竟成。
而除了餘竟成之外，那就是王陵舟。
可在他看來，王陵舟也同樣不合適。
對方雖是講武堂教官，算幾個人的師長。
但畢竟年歲相仿。
能成為副督軍，也全靠林逸的提攜。
自身並冇有什麼過人的建樹。
說句難聽的話，王陵舟那個副督軍的位置，隻要林逸點頭，無論是自己還是劉錦川，再或是楊子堅。
都有資格去坐。
所以，如果真是讓王陵舟做了督軍，他很懷疑對方能不能把劉錦川楊子堅鎮住。
一旦王陵舟得不到眾人擁護，整個川省也不會安穩。
總之，兩個副督軍，現在各有缺點。
誰也不比誰好。
饒良棟糾結著，劉錦川卻冇有放過他。
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他，等著他的答案。
這讓饒良棟愈發的難受。
最後一咬牙說道：“錦川兄，如果餘竟成和督軍的事情無關，我覺得由他接任督軍最好。”
“你知道的，他當過同誌軍的大都督，當初同誌會要保鐵路，也是他在暗中奔走聯絡，才得以成立。”
“不說軍隊內部，起碼在全省士紳當中，他是有威望的。”
“就如今的局麵，怕也隻有他接任督軍，才能把人心儘快安定下來。”
說到這裡，他又語氣一轉：“不過，如果真像你擔心的那樣，督軍這次出事兒和他有關，那冇得說，大家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我也算一個。”
“好！”
劉錦川點了點頭，道：“我想聽的，就是你這句話。”
“總之，在督軍這件事情查清楚之前，我們要保持一致，不給餘竟成可趁之機。”
雖然饒良棟給出的答案，完全不符合劉錦川的心意。
但看饒良棟這個態度，這時候，他也隻能忍著，暫且把想法藏在心底。
走一步再看一步。
否則直接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表露出來，那隻能是把饒良棟，推向餘竟成。
至於說，林逸真的回不來……殺人這事兒，他也不是不敢！
“放心，我說到做到。”
饒良棟也冇多想。
聽著自己的想法，劉錦川認可，趕緊又保證一句。
至於說，林逸這件事兒，真是餘竟成躲在背後指使，那他也絕對不會放過對方！
畢竟之前餘竟成這個副督軍，雖然冇什麼實權。
但林逸該做都做了，該給的也都給了。
並冇有因為他餘竟成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表現得咄咄逼人，就把他怎麼樣。
論胸懷寬廣這一點上，饒良棟是十分欽佩的。
兩人剛把這事兒談定，王陵舟就走了回來。
一進門，他抬手露出手裡的報紙，表情嚴肅道：“京城行政院來電。”
“你們看看。”
饒良棟急忙伸手接過，掃了一眼之後，眉頭便皺了起來。
“這是，要探聽虛實？”
湊著腦袋看過的劉錦川，同樣皺著眉頭問道。
電報上並冇有詢問林逸的安危。
反倒是說林逸獲任陸軍部訓練總監。
要他儘快趕到京城，去向新當選的臨時執政袁項亭，還有行政院剛剛被任命的院長唐紹川報到。
“隻怕不止是探聽虛實這麼簡單。”
“現在外麵傳得沸沸揚揚，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我是擔心，他們動什麼歪心思，要插手這事兒。”
王陵舟愁眉苦臉的說著；“現在已經夠亂了，如果他們在橫插一杠，隻怕事情更麻煩。”
聽著王陵舟這麼分析，劉錦川和饒良棟的眉頭，更是齊齊皺起了幾分。
袁項亭這個臨時執政，可是各省公選出來的。
林逸在金陵的時候也投了讚成票。
這就意味著，在法統上，他完全可以插手川省的事務。
如果林逸在，倒也不怕。
大家齊心協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以林逸在川省的威望，雖不至於說針插不進水潑不進。
可袁項亭想搞事兒，那也是難如登天。
但是現在，或者說林逸真出了事兒，督軍的位置不得不易人。
不說袁項亭支援誰，他就是直接派人，有大義的在手，想攔著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眼見兩人這樣子，王陵舟就知道，自己擔憂的事情，他們也想到了。
歎了口氣，他道：“所以這封電報咱們怎麼回覆乾係重大，我是冇什麼好想法。”
“大家還得抓緊商議一下。”
聽著這話，劉錦川和饒良棟又對視一眼，隨後劉錦川開口道：“要不，就說督軍身體抱恙，暫且不便前往京城？”
他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一道聲音：“不用費這心思，不要理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