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好漢三個幫,一個籬笆三個樁。
黎經卿一路升至新軍協統,當初又能被推舉為義軍都督,在軍中自然也是有自己親信的。
再加上去年年末,江城戰事綿延,擴軍的手段他也用過。
截止到現在,手下依滿清新軍舊製,一共有步兵八協人馬。
另有騎兵標兩個,炮兵三標。
還有當初動員民眾組建的敢死隊,決死團,學生軍等等。
加上長江水師兵馬,總兵力逾五萬。
其中的步兵第一協協統王應安,就是他的頭號親信。
從他還是騎營管帶的時候,就已經跟隨他。
這次黎經卿決意截殺林逸,負責具體的安排的劉文吉,自然而然地把事情安排給了王應安。
電報裡除了叮囑他,一定要行事機密之外,另外還給出了大概的行動辦法。
那就是假扮江匪行事。
王應安也不蠢。
雖然冇有去問,到底是發生了什麼,纔要對林逸這個鄰省督軍動手,卻也知道這事兒關係重大。
所以一點不敢輕忽。
一麵遴選自認為可靠的人,一麵又派人沿江佈置,探聽林逸座船的行跡。
就這樣急匆匆的忙碌了三天。
各方麵總算是準備到了王應安,自認為滿意的程度。
至於選定的動手地點,則是專門遠離了江城的瞿塘峽。
這一帶號稱長江天險。
峽穀兩岸危岩壁立,江水奔騰十分險要。
曆來都有水匪盤踞劫掠商船。
在這地方埋伏,再把大炮機槍架上,被埋伏的船隻,就隻有被動捱打的份兒。
先來一輪火力掃射,回頭再出小船殺人滅口,這事兒就算齊了。
最關鍵的是,即便是出現了什麼閃失,也能按照劉文吉的計劃,把這事兒栽贓到水匪頭上去。
隻要抓不住切實證據,川省的兵馬,就是想報仇,都不找到出兵的理由。
嗯,最好是夜間動手!
所以,王應安從江城急匆匆離開的時候,專門算計了時間。
請動水師的好友,以搜尋要犯的名義,在江城一帶封江耽擱了半天的時間。
至於能不能成功促使林逸的座船,在夜間路過瞿塘峽,王應安也摸不準。
總之是儘力就好。
聯絡不便,後續情況究竟如何他也不知道。
隻是在他帶著自己的警衛隊,趕到瞿塘峽的第二晚,上遊放哨的終於傳來訊息。
林逸的座船,還有兩艘護衛的船,出現了……
三艘用桂馨號商船改裝的汽輪船,一字長蛇行駛。
機輪發出的聲音轟隆隆直響。
兩側崖壁迴盪,聽得再真切不過。
尤其是看著船頭的幾盞大燈,在夜色中把江麵映得一片光亮。
讓本來還備下了火船,準備襲擊時指引目標的王應安,嘴角忍不住露出了冷笑。
他隻在報紙上,見過林逸模糊不清得照片。
至於長什麼樣子,實在是看不真切。
但二十郎當歲的年紀,就手握一省大權,年輕人,多少是有點張揚了。
他撇嘴搖了搖頭,眼看著三艘船越來越近,壓著嗓子喝道:“弟兄們,殺人領賞了,回到江城,每人賞銀三十兩!”
說罷,他把自己的手槍舉了起來。
崖壁百仞,雖然居高臨下,但這小手槍肯定是派不上什麼用場。
不過用來做訊號,確實再合適不過。
隨著船隻越來越近,不由緊張起來的王應安深吸一口氣,食指輕輕得扣在了扳機上。
片刻後,三艘船進入了預設的埋伏圈。
王應安高喝一聲打,重重得扣下了扳機。
隨著這一聲訊號,設定在兩側岩壁上的幾挺輕重機槍,立刻咆哮了起來。
伴隨著噠噠的機槍聲,子彈如雨點一樣飛向了江麵上的三艘汽輪船。
於此同時,安置在上遊添了柴火,還撒了燈油的幾艘小漁船,也瞬間騰起大火,隨著江水急衝而下……
平都。
七日後。
“吳主任,子堅那邊來訊息了?”
臉上透著疲憊的劉錦川急匆匆地走進來,先是問了吳庸之,隨後纔看向王陵舟。
“王副督軍。”
王陵舟衝他點了點頭,道:“子堅還冇有訊息,不過金陵來電。”
“咱們的餘副執政,說是要回來。”
林逸失蹤的訊息,是三天前傳來的。
按計劃,他的船隊原本是應該在四天前,就抵達山城的。
不過這麼遠的路,提前一天或者是晚一天,冇人會覺得意外。
所以,那天林逸的船隊冇到江城,楊子堅也冇太在意。
可是第二天,就有西來的商船流出了訊息,說是瞿塘峽一帶鬨了水匪,而且還劫了官船。
江麵上飄了不少穿著軍裝的屍體。
到傍晚,下午就已經帶著人去碼頭準備迎接的楊子堅,聽到這訊息之後,當時就炸了。
一邊給平都彙報,一邊派船順流而下尋找。
但是直到現在,也還冇訊息。
唯一能確認的,就是楊子堅猜測的冇錯。
在瞿塘峽出事兒,就是林逸的船隊!
而這樣的訊息,根本就遮掩不住。
就這麼幾天的時間,外麵已經傳的沸沸揚揚。
隻是無論是督軍府,還是民政公署,一直冇對這事兒,進行正式確認。
而林逸一旦遭遇不測,這意味著什麼,無論是劉錦川還是王陵舟,包括吳庸之這些人在內,心裡都是門清。
這川省,必定是要變天的。
隻是這天怎麼變,誰也說不好。
這時,聽著王陵舟說,遠在金陵的餘竟成,竟然要回來。
本來就麵色的不好的劉錦川,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團:“他回來乾什麼?”
餘竟成和林逸之間的隔閡,他自然是清楚的。
說實話,之前對餘竟成尷尬的處境,他內心深處多少還是有點同情的。
但這傢夥,都當選副執政了,卻在這個眼上還想回來。
就很讓人反感了!
王陵舟冇有回他這個問題。
餘竟成回來要乾什麼,包括他在內,在場的那個不是心知肚明?
隻是,他身為副督軍。
這個時候,如果談論這個話題,那就多少有點尷尬了。
畢竟,如果林督軍真的遭遇不測,按慣例上來說,這個督軍的位置,他這個現在唯一的副督軍,就是第一繼承人。
要說,冇有刹那間的心動,那是假話。
但王陵舟指天發誓,真的隻是心動了一下下。
可這點隻有他自己清楚。
至於在這個節骨眼上,劉錦川楊子堅怎麼想自己,他就不把穩了。
能做的,隻有儘量避嫌。
好在,還有吳庸之在。
他瞥了一眼王陵舟,見對方不說話,隻能自己道:“不管他這個時候回來意圖何在。”
“請大家來要商議的,就是允不允許他,在這個時候回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