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選臨時副執政的事情,隨著參議會的推進,從起初的小範圍流傳,終於還是傳的沸沸揚揚。
雙方鬥法,讓筆桿子在報紙上,相互攻訐外加自辯自不必說。
接連幾日,在私底下密謀串聯的林逸,也在餘竟成和革命黨某些高層的密切配合下,取得了不小的進展。
滇省蔡正鈞,黔省黃百麟,皖省吳壽元,湘省譚祖安,粵省胡展堂。
這五個人,都明確支援餘竟成。
對這個結果,林逸還是很滿意的。
算上自己一個,已經六票了。
十八個省,三分之一的票數。
餘竟成能不能當選不好說。
但在副執政這事上六個人同進退,林逸幫袁項亭樹靶子,攪渾水自己好掩藏其中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不過,大概也隻有他滿意。
“隻有六票,這事兒可不把穩啊。”
黃百麟帶著蔡正鈞一起來到林逸的獨家小院,坐定之後說道:“實在是冇想到,黎經卿竟然也會對這事兒有想法。”
“我可是打聽了,這傢夥這幾天奔忙個不停。”
“之前咱們接觸的那些個態度曖昧的,他可是一個冇落下,全部都走訪到了。”
說著這些,黃百麟又忍不住抱怨:“貴黨的幾位領袖,到底是如何商議的?”
“怎麼還有人支援他?”
革命黨投機成員林逸,和立憲派色彩相當濃厚的蔡正鈞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革命黨高層之間的事情,林逸是真不瞭解。
畢竟他接觸不多。
在這次來金陵之前,最高也就接觸了餘竟成這箇中層。
關係親密的時候,涉足不到革命黨高層秘辛。
需要涉及的時候,彼此之間又已經是隔閡深重。
這次僅僅憑幾次和高層的見麵談話,又不足以讓他摸清楚其中的詳細。
現在也隻確定,餘竟成是陸軍總長黃再興一派的人馬,兩人關係看上去很親厚。
總之,事情成了這樣,其中應該有些爛賬的。
所以現在推出來的,不止是餘竟成一個人,黎經卿同樣也有人支援。
隻是林逸冇參與其中,現在對方確定幾票,他也不瞭解。
至於黃百麟之所以會這樣抱怨,因為他就不是革命黨。
而是黔省本土擁護共和的會社,自治學社的社長。
“二位,怎麼辦?”
眼看著兩人不說話,黃百麟又催問一句。
“一旦餘竟成選不上,咱們的功夫全白費了不說,怕是還要得罪黎經卿。”
“到那時候,可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聽著這話,蔡正鈞直接看向了林逸:“林老弟,我是冇什麼好想法了。”
如果有好辦法,他也不會帶著黃百麟來這裡。
林逸看了看兩人,笑道:“要不咱們建議一下,讓參政會增選兩個副執政?”
“反正現在有點聲勢的,也隻有他們兩個人。”
“如果直接選兩個,就徹底穩妥了。”
聽著他這話,黃百麟直接翻了白眼:“林督軍,你這隻能是玩笑話。”
蔡正鈞也是直搖頭:“林老弟,現在不是說笑的時候。”
聽著這話,林逸又笑了一聲:“那就正經的說。”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彆管背後是誰在支援黎經卿,想來是和我們一樣,隻能進不能退。”
“我以為,咱們再奔走聯絡,怕是也起不到什麼效果。”
“至於上麵能不能彌合想法,統一人選,咱們不清楚,自然也就不作數。”
“所以,要想把這事辦穩妥,如今也隻能耍點手段了。”
聽著他這話,黃百麟和蔡正鈞對視一眼,蹙眉道:“這種擺在明麵上的事情,能有什麼手段可耍?”
林逸神秘一笑,緩緩吐出了兩個字:“造謠!”
這是後世官場極為常見的競爭手段。
尤其是兩個人或者是更多人,在競爭同一個位置的時候,偏偏所有加法做完,卻又勢均力敵難分伯仲。
造謠這種減分的手段,雖然看著低劣,但效果往往不錯。
而且,成本也極小。
放在後世,造謠者怕是還得擔心,事情敗露反噬自身。
但是這個時代,林逸確實一點顧忌都冇有。
黃百麟和蔡正鈞,也同樣如此。
所以,當林逸把自己的大概想法,說出來之後。
黃百麟和蔡正鈞對視一眼,嗬嗬笑道:“林督軍,你這手段夠毒辣的!”
“不是我手段毒辣,畢竟推舉餘竟成這事兒,最早是我提議的。”
“各位又都支援。”
“如果事情冇辦成,還牽連各位,我還有什麼麵目見大家?”
說著,林逸又看向了欲言又止的蔡正鈞:“這手段確實是卑劣了一些,所以二位坐看就好,具體我來操作。”
“就算事情暴露,那捱罵,也是我一個人捱罵,絕不會牽連到各位。”
林逸已經把話說到了這份上,儘管蔡正鈞還是覺得這種手段,太過陰毒,但也隻能點頭:“好吧。”
“不過林老弟,一定要適可而止。”
“放心,肯定會留一線。”
……
林逸的手段淩厲且迅速。
中午談定這事兒,傍晚金陵的幾家小報,就出現了非議黎經卿的文章。
有一部分是真實的。
說他在江城起義之時,是被架上都督之位。
甚至為了拒絕,還以死相逼。
直至最後眼看著其他行省,紛紛舉起義旗,滿清覆亡在即,這纔開始拋頭露麵。
所以這傢夥骨子裡就是個投機者。
不配如今各界對他當初抵抗北洋,成功守衛江城的讚譽。
至於假的,全是林逸杜撰,主要攻擊黎經卿的私德。
什麼他之所以能從一個綠營小卒,一步步攀升到新軍協統,靠溜鬚拍馬不說。
早年為了巴結官長,竟然拋棄糟糠之妻,迎娶了江城第一醜女。
在做官之後,又休妻再娶。
甚至在清帝退位南北正式議和之後,到妓院慶祝,一夜八次郎。
總之是德行敗壞……
“誰乾的?誰乾的?!”
花邊新聞,傳播起來最為迅速。
隻一夜的時間,幾樁杜撰的故事,就已經在習慣看報瞭解天下大事的士紳們中間,流傳的沸沸揚揚。
上午接到訊息的黎經卿,匆匆掃過下屬送來的幾封報紙,當場就炸了。
喝問著,臉上的肥肉氣到直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