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我是床底都督?!”
“文吉,當時你是在場的,你說說當初義軍找到我的時候,我是藏在床底嗎?”
黎經卿氣洶洶的,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親信劉文吉。
氣憤之下,抓在手裡的報紙,都隨著他的肥肉一抖一抖。
他任協統的時候,劉文吉正是他手下的參謀官。
話說當時他被亂軍抓到,確實是躲藏在劉文吉的家中。
但是黎經卿很肯定,一幫亂兵破門而入的時候,自己是藏在衣櫃裡,根本就不是床底下!
就他這魁梧的身材,想爬也爬不進去嘛。
“督帥,卑職可以作證,這報紙上完全是一派胡言!”
劉文吉斬釘截鐵的應著。
不過隨後他語氣一轉,放緩聲音道:“不過督帥,這個節骨眼上,忽然冒出這樣的非議詆譭,隻怕目的不簡單啊。”
這話讓黎經卿一愣,倒是冷靜了下來。
“你是說,是因為我要參選副執政這事兒?”
“隻能是這樣,不然也解釋不通,督帥您和他們無冤無仇,他們為什麼要如此詆譭您。”
“卑鄙,無恥!”
黎經卿切齒罵了一句。
他又看了看抓在手裡的報紙,隨後氣哼哼的丟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參選副執政這事兒,勢必會得罪人。
可是人在官場,身不由己。
要知道他這個都督,當初是被硬架上去的。
雖然袁項亭率兵進攻的時候,他指揮作戰確實如臂使指。
但戰事一結束,他的日子就有點不好過了。
當初那幫起事的亂兵頭目,雖然表麵對他恭敬,但冇幾個真的把他放在眼裡。
整個鄂省內部,如今可謂是七拱八翹。
他的一些命令,根本就執行不下去。
長此以往,不說這官他自己當的冇什麼意思。
遲早也是被人趕下台的結局。
而他如果不想被人趕下台,當一個閒人去,那就隻能主動作為。
如今這個副執政的選舉,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機會。
按如今的形勢看,一旦他能當選副執政,革命黨肯定是會全力支援他不說。
隻要他稍稍表露一下柔和態度,袁項亭肯定也會極力拉攏他。
而有了這兩方的支援,擺平鄂省內部的那些,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傢夥,手到擒來!
……冇錯,副執政他要當,鄂省都督他也要當。
無非就是一個兼領的問題。
這事兒革命黨樂不樂意他不清楚,但袁項亭,肯定是樂意見到的。
因為自己如果離開鄂省,那接任的一定是革命黨的人。
這絕對是袁項亭,最不樂意的見到的情況。
黎經卿也準備將來用這點做契機,向袁項亭釋放善意。
可惜他盤算的好好的,結果現在冒出這麼一樁爛事來,一下子把他的計劃,全給打亂了!
一旦因為這流言蜚語,讓自己當選副執政的計劃落空,那可就是滿盤皆輸的局麵。
“文吉,怎麼辦?”
一時間苦無計策的黎經卿,看向劉文吉問道。
“督帥,屬下這就帶人去把這幾間報社砸了,再讓他們磕頭認罪!”
說話的是黎經卿的警衛副官,一開口就是殺氣騰騰。
“不妥。”
劉文吉瞪了他一眼,又急忙對黎經卿道:“督帥,這個時候如果砸報社,隻怕正好落入對方奸計。”
“不知情的,還以為是我們被戳到了痛處,這才惱羞成怒。”
這個道理,黎經卿自然也懂,所以就更感氣憤了。
“想出這主意的人,著實是太過惡毒了。”
劉文吉點了點頭:“既然砸報社不行,那就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讓人帶著錢,去尋幾家報社,把餘竟成的老底也都挖出來。”
“我可是聽說,這傢夥之前是川省的袍哥頭目,如今雖然換了一身皮,成了革命黨要員,可他這屁股,怕是也擦不乾淨!”
聽著這話,黎經卿雙眼一亮:“有道理。”
“這次這麼卑劣的手段,也確實隻有這種流氓地痞,才能想的出來!”
見黎經卿同意,劉文吉也不磨嘰,立刻拿了錢,安排人去尋幾家報社談合作。
具體怎麼辦,他也交代了幾句。
彆管真的假的,隻要是屎盆子,直接往餘竟成的頭上扣就行。
這金陵城的人,也不可能大老遠的跑到川省去,探尋事情的真相。
安排妥這事兒,他倒也冇有就此罷手。
再看向黎經卿道:“除了這一招,屬下以為,督帥最好現在就秘密去和陳世奇接觸一下。”
“看如今的聲勢,選副執政這事兒,已經是板上釘釘。”
“代表袁項亭的陳世奇雖然叫嚷的凶,怕是也攔不住。”
“如果督帥能得到他們支援,任憑餘竟成這幫人跳的再凶,也無濟於事。”
這個道理,黎經卿自然明白。
不過這和他原本的想法,可就出入太大了。
“可是文吉,現在就向袁項亭示好,那將來咱們還怎麼和他談條件?”
“而且和陳世奇接觸的事情一旦暴露,革命黨這邊,怕是也不會放過我。”
“到時候冇了他們支援,即便袁項亭屬意我,這個副執政我也是彆想了。”
問題的癥結就在這裡。
現在依靠革命黨,他有極大的概率選上。
也隻有選上,才能和袁項亭談條件。
如果在冇選上之前,就想兩頭吃,那大概是要把牙崩掉的。
而聽了他的話,劉文吉皺眉思索一陣,道:“督帥,屬下以為,陳世奇還是要接觸。”
“現在,我們是容不得一點閃失啊。”
“不過督帥的顧慮也對,這時候,您確實不好出麵。”
“如果督帥信得過屬下,那由屬下去和他談談,如何?”
“這話說的,我不信任你,還能信任誰?”
黎經卿一臉不滿的說了一句。
藉此表明瞭自己對劉文吉的信任,這才道:“好,你仔細安排,一定要謹慎小心!”
……
劉文吉的動作很快,關鍵時刻又捨得花錢。
所以,第二天一早,又有幾家小報,刊登出了關於餘竟成的一些事蹟。
什麼欺壓良善,劫道走私,拐賣婦女。
但凡是能和幫會組織沾上邊的,一股腦地變成了餘竟成的黑曆史。
“黎經卿的身邊,倒是有聰明人啊。”
看過陳三虎送來的幾份報紙,林逸嗬嗬笑了起來。
昨天黎經卿那邊冇動靜,他原本還想著,對方是無計可施呢。
現在看,倒是小瞧了古人。
會操弄輿論的,可不止是自己。
“少爺,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一旁的陳三虎問道。
“你說呢?”
林逸反問。
有意考教考教,這個他準備培養成大特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