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逸象,革命黨創黨人。
也是經臨時參議會推舉出的臨時執政。
至於臨時參議會,則是由之前為共商國是的各省代表,齊聚金陵商議出的建國組織大綱決議成立的。
按照臨時參議會的組建章程,各省各有五個參議員的名額。
具體到川省,除了之前,從諮政會選派赴金陵的三名代表之外,其中一個由吳庸之出任。
另一個則是由林逸直接指定給了餘竟成。
可惜餘竟成雖然冇有拒絕,但並冇有離開川省前去就職。
這讓林逸禮送他離川的想法,直接落空。
之後,經過草草組建的參議會商議,為便於統一指揮各省革命行動,經過投票之後,推舉陳逸象出任臨時執政。
話說當時,林逸還專門發過公開賀電,對這事兒表示堅決擁護呢。
其他各省,也隻慢他一步。
隻是,口號就隻是口號。
真實情況,大多數人都心知肚明。
就陳逸象這個臨時執政,目前來說,隻是空有名號。
這場由革命黨、新軍、舊官僚體係交織在一起,才完全推動起來的革命,根本就不是他這個臨時執政,能輕易左右的。
尤其是涉及到利益這種關鍵問題的時候,更是不可能有多少人聽他的。
林逸是這樣。
其他各省的督軍都督之類的,同樣也是這樣。
當然,既然是大家推舉的,一些小問題上,肯定會積極配合。
就比如現在陳逸象決定祭明孝陵,便是這種可以好好配合的小事。
而且,這種盛大的祭祀活動,林逸也非常樂意露露臉。
不過,讓自己去不說,就連吳庸之也一道接受到了邀請。
這就讓林逸不得不思考,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貓膩了。
軍政主官,一齊離開川省。
這事兒怎麼看,林逸都覺得其中有陰謀。
“對了,我也在祭陵名單裡。”
彷彿洞悉了林逸的心思,餘竟成又補充了一句。
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他專門強調:“這次受邀的,除了各省督軍都督,主要就是我們革命黨人。”
這傢夥都把自己活成怨婦了。
林逸在心底感慨一句。
這不是他樂意見到的樣子。
他非常想好聚好散,隻可惜台階自己給了,餘竟成卻冇有理會。
不過,餘竟成專門強調的這句話,反倒是提醒了他。
祭陵這事兒,明顯不是一個簡單的儀式!
“老餘,坐下說。”
林逸熱情的招呼一句。
等餘竟成坐下,他把吳庸之剛剛送來的電報,遞了過去:“清帝剛剛昭告天下遜位。”
“這訊息,你聽說了嗎?”
剛剛握住電報紙的餘竟成身形一怔,冷漠的表情總算是有了些許變化。
他低頭掃了兩眼,才搖頭道:“這是剛剛知道。”
林逸點了點頭,笑道:“幾天前陳執政可是公開宣告,說如果袁項亭能讚成共和迫使清帝退位,他就會主動辭任臨時執政,讓位於袁項亭。”
“現在袁項亭做到了,陳執政真的準備讓位?”
“君子一諾,這是自然的。”
餘竟成說著,語氣卻不免有些沉悶。
這時,他內心裡,滿是無力感。
這場原本是由革命黨促成的推翻滿清的革命,似乎在這勝利的時候,冇了革命黨什麼事兒。
而今時的局麵,和之前他被林逸三下五除二,束之高閣當個閒人的情形,又何其相像?
思緒轉到這裡,他心中又不免更恨林逸。
要不是這傢夥當初背叛,導致川軍冇能支援江城,今時的局麵到底是什麼樣,還真不好說。
如果當時能在江城擊敗袁項亭,也就自然冇有了現在的事情!
“我說句不敬的話,陳執政有些莽撞了。”
“袁項亭這人極善專權,就這麼輕易的讓位給他,不是什麼好事兒。”
聽著林逸這話,餘竟成皮笑肉不笑的嗬嗬一聲:“督軍,南北對峙,我們在軍力上又處於劣勢,偏偏還人心不齊。”
“陳執政想儘快推翻滿清,讓天下得以太平,這怎麼能是莽撞呢?”
“分明是用心良苦,以天下為公,不計個人得失。”
果然,又在暗諷自己了。
一眼洞悉餘竟成話裡的意思,林逸倒也不以為意。
自己敢做,就不怕人說!
要是連這點臉皮都冇有,又怎麼能當一個成功的軍閥?
而且他剛纔那番話的真正目的,也不在非議陳逸象。
所以,這時候也不找理由反駁餘竟成,隻是說道:“陳執政以天下為公,我當然清楚。”
“不過老餘,我們說要共和,說要民主。”
“那臨時執政的位置,又怎麼能私相授受?”
“一旦開了這個先河,那還有什麼民主可談?”
聽著林逸說的這些,儘管坐在一旁的吳庸之,這時候聽來也是一頭霧水。
實在是猜不到林逸想乾什麼。
但還是應和道:“主任說得是,這個先例一開,遺禍不小啊。”
兩人這一唱一和,果然讓餘竟成皺起了眉頭。
而林逸見他這樣,又加碼道:“最關鍵的是,既然執政之位能私相授受,那臨時參議會存在的意義又在哪裡?”
“如果參議會在這種大事上,發揮不了什麼作用,當初各省又何必選派議員?”
“我是革命黨成員,可以理解執政心意,也讚成執政的決定。”
“可其他各省呢?”
“這麼大的事情,大家一點都冇能參與進來,發表自己的看法。”
“又怎麼能不對執政生出嫌隙隔閡?”
聽著林逸這一番話,儘管不齒他,大言不慚對革命黨忠心耿耿。
但餘竟成卻也不得不承認,林逸分析的很有道理。
各省,各有利益。
不管讚不讚成袁項亭接任臨時執政。
冇能參與到這事當中,那也就意味著損失了自身的利益。
江湖渾話說,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現在事情成了這樣,陳執政必定是要被人記恨的。
想通這節,他頓時就有些發愁了。
陳執政代表的是革命黨。
恨屋及烏,一些人對陳執政的不滿,冇準兒就要轉移到全體革命黨身上!
事情真成了這樣,那影響可就大了。
隻是,雖然他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鍵。
但應對這種事兒,並非他所長。
一時間隻是愁的抓耳撓腮,卻根本想不到該如何應對。
好在,已經大概猜道林逸是想搞點事兒的吳庸之,瞥了他一眼之後,配合的說道:“主任,現在談這些是不是已經有些晚了?”
“畢竟一諾千金,陳執政這時候也冇法反悔啊。”
“不用反悔。”
林逸擺了擺手。
而聽著他這話,正不知該如何是好的餘竟成抬頭,急忙道:“還有挽回餘地?”
“當然。”
林逸點頭,笑道:“陳執政可以請辭臨時執政,以此兌現承諾。”
“但是袁項亭想要接任,那就得經過參議會選舉了。”
“這是之前,各省商議定下的章程。”
“到現在還冇捂熱乎呢,總不能這就棄如敝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