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黨自然不會束手就擒。
利益攸關之下,現在盤踞各省,如同一盤散沙的勢力聯合起來,就成了必然。
而戰事一起,究竟誰勝誰敗,吳庸之現在也堪不透。
但可以確定的是,各方勢力必定會在這個過程中重新洗牌,完成一輪權力交替。
至於誰會被替換下去,那就得看各人對轄境的掌控力度了!
很顯然的是,遍觀南方諸省,各省像林逸一樣頭頂督軍職銜的大員們,現在對轄境的掌控力度,絕對無人能出林逸左右!
餘竟成被排擠出去,隻留下一個空頭銜之後,現在的川省,真的就是鐵板一塊。
無論在軍在民,都是這樣!
而內部安穩,外部卻混亂,那對林逸來說,可就是大展宏圖的好時候!
忽然明白了這點,吳庸之的心情都不由得激盪起來。
藉機圖謀數省之地,或者是半壁江山,更或者是將來問鼎天下,林逸這小子,未嘗冇機會啊!
“天要下雨孃要嫁人,隨著他們折騰去,咱們還是顧好眼前的事情。”
就在吳庸之忽然醒悟,處於深深震驚中的時候,林逸擺了擺手。
又道:“伯父,你人脈廣。”
“現在滿清亡了,之前他和列強各國的舊條約,接下來如何處置咱們管不著。”
“不過四國銀行和川漢鐵路的事情,還得伯父托人想辦法打聽一下。”
“如果雙方之間的協議作廢,那再好不過。”
“可如果還要繼續執行,那咱們就得提前做準備,考慮考慮怎麼處理,才更穩妥了。”
對林逸來說,川漢鐵路的權屬,自己是一定要拿到的。
而且是不計代價。
這不僅是,用這個理由將龍安鐵廠的鋼鐵,截留在川省境內。
更要著眼長遠,看到鐵路對川省未來的價值。
促進商品出省隻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將來這條鐵路的軍事意義。
川省是自己的大本營。
日後要征戰四方擴充地盤,彈藥補給都要跟著出川。
而擁有一條鐵路,那可就太方便了。
不說運輸成本低,最重要的是效率也高。
現代戰爭嘛,打的就是後勤。
而鐵路,就是後勤的生命線!
“好。”
吳庸之先是點頭,又道:“我猜,現在大概也隻有一紙協議。”
“至於那六百萬的抵押貸款,以西洋人的精明,隻怕冇有正式拿到路權之前,是不可能付錢的。”
“即便是付了一些,金額也絕對不會很大。”
“這一點,從四國銀行一直冇有急著和我們接觸,就能看出些眉目來。”
話到這裡,他話鋒又一轉:“不過主任,現在是袁項亭的臨時政府,繼承滿清法統。”
“我擔心,四國銀行會以此作文章,讓袁項亭的臨時政府繼續履約。”
“而以袁項亭現在的處境,大概也不會拒絕他們。”
“一旦真成了這樣,到時候我們可就首當其衝了呀。”
吳庸之分析的很有道理。
不過林逸似乎並不在乎:“所以我才說,一旦他們還要上門,我們就得提前做一些準備了。”
說著,他冷笑道:“我們能因為這事兒反對滿清,那就能因為這事兒,把袁項亭也架在火上烤一烤!”
推翻滿清,林逸狠狠的賺了一波紅利,徹底掌控了川省。
將來袁項亭鬨幺蛾子,各省起兵反對,林逸同樣也準備再藉機賺一波紅利。
不說長江以南。
就是掌控周邊幾省,對他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收益。
崇山峻嶺遍地寶藏。
說的就是這西南諸省。
而他要在重工業上發力,就離不開這裡的豐富資源。
隻是目前他還在蓄力階段不說,現在發兵也師出無名。
師出無名,是為不義。
現在的林逸,不能陷自己於不義,畢竟他是要搞政治的。
要愛惜羽毛。
而將來想要吞併的水到渠成,利用好袁項亭,絕對是一步妙棋。
現在就得把袁項亭豎起來當靶子,就是在給自己立人設。
等將來南方各省起兵反袁,他憑藉現在對袁項亭的攻擊,完全有機會當一路大帥,統率周邊幾省軍隊。
而有了這個大帥的名義,吞併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
這時的吳庸之,已經隱隱摸到了他的長遠意圖。
所以,聽著林逸竟然有心思主動去針對袁項亭,他雖然愣了一下,但再一思量,倒也不覺得驚訝。
反倒點頭笑道:“主任英明。”
“如果袁項亭真的似滿清一樣,敢出賣路權,那確實要同他好好講講道理。”
這事兒兩票通過,吳庸之又開口詢問:“主任,那是不是等金陵臨時議政會,發電擁護袁項亭,咱們也發一封?”
“可以,而且要緊隨其後。”
林逸點頭同意。
接下來對袁項亭的一拳,想要把聲勢打出來,這時候收拳蓄力還是很有必要的。
主打一個前後反差,讓人出乎預料。
隻有這樣,才能茶餘飯後的談資,讓影響力達到最廣。
“好。”
同樣打著這個主意,纔會提議的吳庸之點了點頭,笑道:“那我這就回前衙,仔細斟酌一篇通電。”
說完這話,他就起身。
不過,還冇等他抬腳,就有侍從參謀來報:“督軍,吳副主任。”
“餘竟成餘副督軍求見,說有要事要見您二位。”
聽著竟然是餘竟成來了,林逸和吳庸之都有些驚訝。
自從上次整軍會議之後,兩人可是有日子冇見到餘竟成了不說。
這處大院子裡為他的準備的辦公室,他也是一次冇來過!
今天竟然主動登門求見。
而且要見的不止是林逸,竟然還有被他一直看不慣的吳庸之。
讓兩個人又怎麼能不好奇,不驚訝?
所以,林逸愣了愣神之後,才急忙道:“請餘副督軍進來!”
餘竟成進來的很快。
雖然再見林逸,臉上依舊不見笑容,但多少還是平和了一些。
不像之前,隻要看到林逸,就是一副七個不服八個不忿。
而且還不等林逸開口,他就主動說道:“督軍,吳副主任。”
“金陵來電。”
“半個月之後,陳臨時執政要率要員祭奠孝陵。”
“特意來電,邀請二位儘快赴金陵,一起出席祭奠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