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說到了參議會選舉。
一旁的吳庸之,也總算是明白了他想乾什麼。
不是針對陳逸象,而是針對袁項亭!
一時間,也是驚訝不已。
最關鍵的是,林逸之前隻是和他談,接下來局勢會如何演變。
根本就冇提,他準備怎麼乾!
現在忽然冒出這麼一個事兒來,饒是吳庸之這麼多年,見證過不少大事兒,這時候腦袋也是懵的不行。
因為現在的川省,儘管比起其他地方的混亂,一片安定,而且還欣欣向榮。
但也絕對不是北洋精銳的對手啊。
最關鍵的是,他也不認為,林逸這時候搞這事兒,就能阻止袁項亭在陳逸象之後,接任臨時執政。
因為,不止是川省不是北洋精銳的對手。
遍數其他各地,同樣也不是北洋精銳的對手!
而如今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袁項亭又手握徹底推翻滿清這樁大功,聲望正隆。
絕對冇人敢和林逸一樣,這時候去阻擊袁項亭接任臨時執政!
要命了!
他想乾什麼?!
不過不同於他的驚訝,政治經驗淺薄的餘竟成,眼睛卻已經亮了起來。
“你是說,在陳執政辭任之後,我們可以策動參議會,讓陳執政再次當選?”
林逸:“……”
老餘是真敢想。
先不說,陳逸象既然辭任,根本就不可能再次參選。
袁項亭在北方,還有舊官僚體係那麼大的影響力,隻要他參選,半數的票總是有的。
他當選這事兒,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問題。
而林逸想要做的,隻是在這期間攪和一下,給自己拉一些同盟來!
這事兒認真說起來,他其實也算是後知後覺。
剛纔和吳庸之談論,袁項亭接下來對革命黨,會是什麼態度,他完全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發表自己的看法。
卻忘了,自己知道自己加入革命黨,從一開始就帶有投機的目的。
可這事兒,旁人知不知道就不好說了。
總之他這個革命黨,是板上釘釘的。
之前還被當成了一麵旗幟,很是宣揚了一番!
偏偏川省現在又安定。
如果袁項亭要剪除革命黨。
除了陳逸象這種元老之外,首當其衝的,大概就是自己。
所以之前偏安一隅的想法,完全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他倒是不怕。
畢竟袁項亭想要消除革命黨的影響,勢必會有一個過程。
既要考慮外部影響,也要安定北洋內部。
一年兩年,都有可能。
哪怕就按一年算,以川省現在的發展勢頭,還有他在軍工生產上的佈局,保住川省問題還是不大的。
他也有信心做到。
但是,這事兒完全冇必要自己扛啊!
而袁項亭接任執政,如果能經過參議會選舉這一道程式,那就有文章可做了。
北方不好說,起碼南方這些省份,如果有革命黨配合,他可以拉出幾個反對袁項亭的同盟來。
阻止袁項亭當選,很難。
但是給他添添堵,卻不是什麼難事兒。
隻要把幾個靶子樹立起來,既能幫自己分擔袁項亭的關注度,同樣也能讓袁項亭投鼠忌器,不敢輕動川省!
這樣一來,就能爭取出更多的時間來,容自己踏實的把準備工作做足!
隻要實力具備。
那先動手的就是自己了!
根本就不用勞動袁項亭找上門來。
而這次陳逸象搞出的祭陵這事兒,在林逸看來就是一個很好的拉攏同盟的機會。
甚至往陰暗裡想。
剛纔餘竟成無意間點了一句,參加支援祭陵的主要是革命黨,足以說明陳執政或者是革命黨高層,之所以在這時候要舉行祭陵儀式,還邀請各地要員。
未嘗冇有未雨綢繆的想法。
畢竟,自己能想到袁項亭靠不住,鬥爭這麼多年的革命黨高層們,未必就冇有這樣的判斷!
不過這話,自然是不能對餘竟成照實說的。
這時候他搖了搖頭,道:“即便我們還想推舉陳執政,隻怕陳執政也不會同意。”
“而且,如果真的在參議會選舉這一環,讓袁項亭落選,隻怕袁項亭也不會善罷甘休。”
“冇準就要戰事再起,和平遙遙無望。”
聽著他這話,原本還有點激動的餘竟成,頓時冷起了臉:“那你剛纔說的,又有什麼用?”
林逸笑了笑:“當然有用。”
“我想這段時間,老餘你肯定認真瞭解過袁項亭。”
“這是一個慣會得寸進尺的人。”
“如果讓他,就這麼的輕易的接任臨時執政,隻怕他是不會滿足的。”
“如果接下來他執意去掉臨時兩個字,我們革命黨,攔還是不攔?”
“又拿什麼去攔?”
“甚至說句更難聽的,他是滿清舊臣,習慣了世襲傳承三跪九叩那一套。”
“你怎麼知道,將來他不會一時興起,認為自己也可以當皇帝呢?”
這話,不說餘竟成瞪直了眼睛。
一旁的吳庸之,也是瞬間瞪大了眼。
不過隨即,他就冷靜了下來。
這事兒,還真有可能。
畢竟王朝興替,幾千年來屢屢上演。
黃袍加身這事兒,也不止一次發生。
如果有朝一日,袁項亭自覺時機已到,又掌握大局,做出這事兒來也不足為奇!
“這些事情,不得不防。”
“而且晚防不如早防。”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要讓他看到,還有那麼一些人,是對他不滿意的。”
“隻有這樣,才能讓他投鼠忌器,不能肆意妄為。”
說完這些,林逸靜靜看著皺起眉頭的餘竟成。
他倒也不急著催促,端起一旁的茶盞,靜靜等著餘竟成消化自己的話。
就這樣過了好一陣子,餘竟成吐出一口濁氣,道:“督軍說的有些道理。”
“那需要我怎麼做?”
“把你的顧慮,向陳執政他們彙報嗎?”
“當然要。”
林逸點著頭,又道:“不過不止這些。”
“我以為,既然是參議會選舉臨時執政,老餘你也大可以報名參加嘛。”
“你是老革命黨了,之前的同誌軍大都督,也是影響甚大。”
“再有我們這些人支援你,即便是不能和袁項亭平分秋色,那也能拿到幾票。”
“更何況,我們提早佈局,完全可以讓參議會增設一個臨時副執政的名額。”
“到時候,憑你的票數,我想你當臨時副執政是冇問題的。”
“而有了這個名頭,我們就能名正言順地約束袁項亭的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