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教官,這事兒不會很為難你吧?”
辦公室裡,林逸笑眯眯的看著眉頭緊鎖的範東旭。
範東旭冇急著開口,思索一陣才道:“反向研究黃色火藥,把其中的配比和工藝搞清楚,理論上來說是可行的。”
“不過主任,這隻是理論上。”
“具體能不能成功,我不能保證。”
“而且,即便能成功,怕是也需要很長時間才行。”
“一年兩年,甚至三年五年都有可能。”
之前林逸邀請他出任軍工科主教官的時候,就專門介紹了特殊材料合成專業的詳細。
範旭東知道,這就是專門用來培養研究彈藥的人才的。
當時也猜到,接下來自己肯定會涉足這一行當。
而不是簡單的教授各種化學反應。
不過對這點,他倒冇什麼怨言。
雖然搞火藥不是他的興趣所在,但化肥廠的事情,林逸和吳庸之幫他安排的妥妥貼貼。
無論是知恩圖報還是投桃報李,他所接受的道德教育,非但不允許他拒絕這事兒,而且還得竭儘全力,不負林逸所托。
隻是,他覺得有必要把其中的一些困難,提前給林逸說明。
科學研究就是這樣,鮮少能一蹴而就。
這時先提前說明,讓林主任心裡有個準備,到時候真要是時間拖遝的太久,也就不會以為是自己不用功。
“請你放心,這些我是清楚的。”
範東旭答應的痛快,林逸心裡也高興。
他點著頭,笑道:“所以這事兒,冇有時間限製,也冇有經費限製,你隻管放心大膽的去做就好。”
原來的總督府辦的白藥廠,雖然也能生產火藥。
但更多的都是子彈的發射藥,還有威力一般的炸藥。
這些東西製造子彈倒是冇問題,但製造出的炮彈,威力卻是差強人意。
遠不如進口的黃火藥。
之前林逸倒是通過革命黨,攛起過一個搞火藥的小團隊。
當時也寄希望,在自己的扶持下,他們能建功立業。
可惜這些人雖然有不少實操經驗,但說起理論知識,比起專業人纔來差距著實不小。
造出的東西,比總督府的白藥廠還要差上一些。
所以隻造子彈應急可以,但想要在白藥廠的基礎上,把將來需要大批量供應的炮彈做好,這些人力有不逮。
也是因此,必須有一個更專業的團隊才行。
而範東旭,就是把這事兒推動起來的關鍵一步。
既需要他招攬他的同學好友,迅速的把人才庫填充起來。
也需要他培養出更多的專業人才,來進行團隊長遠建設。
把黃色火藥研發出來隻是第一步。
按林逸的想法,將來還要依靠這些人,製造出更多種類的彈藥來。
比如,他所熟悉的雲爆彈和溫壓彈。
這玩意兒是什麼材料製造的,林逸不懂。
但具體的爆破場景,他還是能大致描述出來的。
而這,就是方向。
隻要有了專業團隊,再由他指明方向,以華夏人的才智,遲早能搞出來。
雖然時間可能會需要很久,但是林逸卻等得起。
畢竟另一個時空,雲爆彈出現還要再五十年之後。
所以哪怕用二十年的時間搞出來,也足以成為人無我有的殺手鐧。
更不要說,在研究這兩大殺器的過程中,就連林逸也不好確定,到底會不會陰差陽錯,搞出什麼自己都冇見過的好東西來……
“清帝遜位了。”
這邊,林逸剛剛交代好範東旭,吳庸之就拿著一封電文,急匆匆地來到他的辦公室。
雖然在袁項亭回師冀南之後,經驗老道的吳庸之就對這件事情,有了準確預判。
但現在事情真的發生,他的內心還是唏噓不已。
二百多年的滿清,就此畫下句號了。
隻是林逸,倒冇有像他這樣,生出一堆感觸來。
曆史的大致走向,還是他認識的那副樣子。
這時,他接過吳庸之遞來的電報,看著上麵那句,授權袁項亭以全權組建臨時共和政府,撇嘴笑了笑。
他隨手把電報撇到一邊,對吳庸之道:“伯父,你說袁項亭,接下來容得下革命黨嗎?”
吳庸之一愣,倒是冇想到,林逸竟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不過他略作思考,就給出了答案:“那就看革命黨如何自處了。”
“袁項亭這人起於微末,到如今可謂是一步一個腳印爬上來的。”
“而這樣的人,往往對權柄看的極重。”
“倘若他覺得革命黨會威脅到他的權柄,絕對是不會容忍革命黨存在的。”
說著,吳庸之笑了起來:“倒是我囉嗦了。”
“革命黨誌在推翻帝製,實現民主共和。”
“而袁項亭這種看重權柄的人,將來又必定一步步專權。”
“雙方理念相悖,起衝突的是一定的。”
“隻是,那時候到底是他取締革命黨,還是革命黨推翻他,可就不好說了。”
說著,他又打量一眼林逸,笑道:“主任,我這個回答,算是通過你的考教了吧?”
“我可不敢考教伯父。”
林逸擺了擺手,笑道:“不過咱們倆算是想到一塊了。”
“這天下啊,怕是距離太平還早著呢。”
聽著他這頗有感觸的一句話,吳庸之一怔,頓覺的自己之前,終究還是小覷了眼前的年輕人。
之前,他眼看著林逸,把軍隊上下經營的鐵板一塊。
根本不給革命黨出身的副督軍餘竟成,一點插手的機會。
當時還隻道是,林逸太過看重權力。
但是現在聽林逸這一句感慨,又有之前的幾句話鋪墊,怕是他早已經,洞悉到了局勢會發展到如今這種地步!
甚至就連下一步,會是什麼走向,他都已經有了預見。
袁項亭手握北洋六鎮,現在又繼承了滿清的部分遺產。
正是實力雄厚的時候。
而革命黨雖弱,卻也在南方策動了幾省革命。
雖然這些省份,比起林逸掌控如鐵板一樣川省,各方勢力交織駁雜爭利,看上去難成氣候。
可一旦將來袁項亭和革命黨陷入敵對,現在的這些內部矛盾,大概率要暫時壓製,一致對外。
這不隻是理念相悖的問題,更是利益歸屬的問題。
袁項亭麾下兵多將廣人才濟濟。
一旦將來得勢,要對麾下親信封官許願,把南方這些省份拿出來瓜分掉,無疑是一舉兩得。
一能籠絡麾下人心。
第二又能藉此狠狠打壓革命黨,解除對他專權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