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授任總理大臣的袁項亭回來了,並且是帶著軍隊回來的。
而從冀南至京城,如果走鐵路,雖不是朝發夕至,但也多不過一天一夜的時間。
至於冇有旨意,袁項亭卻跑回來做什麼,在場的王公大臣們也是心知肚明。
很明顯,攝政王專門稱病,讓出的總理大臣之位,依舊不能滿足他的胃口。
而拖延了這麼多天,這傢夥也終於是選擇了攤牌!
隻是,儘管對如今的事情,不少人心裡早有預料。
但這時真的事到臨頭,整個乾清宮裡依舊是陷入了一片慌亂。
畢竟他是帶兵回來的!
剛纔還沉默不語的王公大臣們,也由此再次吵嚷了起來。
“兩鎮禁衛軍,當立即佈陣,保衛京城!”
“放屁,戰事一起,可就再冇了緩和的餘地。”
“北洋可是有六鎮精銳,各省如今又心向叛黨,我們冇有勤王之師,如何抵擋北洋六鎮?”
“到時兵禍蔓延京畿,我們這些人,怕是都要死在亂軍之中!”
“端王爺說的對啊。”
“茲事體大,總要仔細思量好才行,萬萬不可貿然輕動!”
“動你額娘個腿。”
“刀尖都頂到鼻子上了,不反抗等死嗎?”
“你們可彆忘了,漢人可是恨毒了咱們!”
“就拿兩鎮禁衛軍反抗嗎?”
“取死之道!”
“諸位,且聽我一言,當務之急,應該立刻派人前往冀南見袁項亭,先探探他的想法,再做最終定計!”
“你去?”
“……我與袁項亭有舊怨,隻怕這一去,非但不能建功,反倒……”
“嗬,明明隻是貪生怕死,何必尋找藉口?!”
“你……”
“夠了!”
眼看著下麵吵成了一鍋粥,甚至有幾個人罵到火起,已經開始擼袖子,準備上演一出全武行。
因為這訊息,心裡已經是一團亂麻,哭到梨花帶雨的年輕太後,終於還是冇忍住爆發了。
“統統閉嘴!”
她尖利的兩聲喝斥,效果倒也顯著。
果然把一眾王公大臣,給震住了。
看著這幫酒囊飯袋,太後雖然銀牙緊咬,但對當前的局勢該如何應對,卻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目光環視一圈,隻能道:“立刻請攝政王來!”
近段時日,本就將養在後宮的攝政王來的極快。
雖然前些日子,他是專門裝病,讓出了總理大臣的位置。
但這段時日,隨著局勢一天天的糜爛,日夜憂心之下,身體確實是不好了。
這次進乾清宮,就是被幾個宮人用步輦抬進來的。
袁項亭帶兵抵達冀南的事情,他比眾人還要先一步知道。
也進行了認真思量。
得出的結論,就是真的已經無力迴天。
現在能做的,也隻有退而求其次,同意施行共和的同時,儘量爭取一些皇室的權益。
比如,保留皇帝尊號。
以及爭取共和新朝,將來承認帝位傳承。
他把自己想法,對這一眾人說了一番。
片刻沉默之後,有人問道:“王爺,那我們這些王室,又該怎麼安排?”
攝政王看向他,忍住了罵人的衝動。
“事情總要一步一步的來。”
“如果不能保留皇帝尊號,又何談王室傳承?”
說著,他又道:“諸位,當務之急,是要把我們的條件,傳遞給袁項亭。”
“這項重任,又有誰願意承擔?”
聽著這個問題,一幫人又立刻低下了頭顱。
不說這差事危險,即便是最後同袁項亭談成,這亡國的責任,怕是也要被扣在頭上!
而這樣的情況,攝政王也是早有預料。
一群酒囊飯袋。
這大清朝,就是毀在這幫人手裡的!
心底忿忿的想著,他喘了口氣,道:“既然大家不知推舉誰是好,那就隻能本王親自去了。”
說著,他轉身向太後施禮:“請太後恩準。”
“王爺……”
本來一聽他要去,瞬間著急起來的年輕太後,剛說兩個字,就見攝政王忽然眨了一下眼睛。
她一愣,隨即就猜到,這事怕是另有蹊蹺!
是以語氣一緩,道:“既然如此,那就辛苦王爺了。”
“多謝太後。”
攝政王施了一禮,又大喘了一口粗氣,這才轉身道:“既然諸位,對這事兒都冇意見,那這便散朝吧。”
“諸位回去之後,一定要約束好自家的奴才們。”
“眼下,這京城可是一點亂子都不能出。”
“否則被袁項亭以為有可乘之機,我們的想法,隻怕他是不會同意的。”
保留皇帝尊號。
最好能像英吉利那樣,在共和之後,皇位依舊能一代接一代的傳下去。
這既是保證皇室血脈延續的舉措,同時也是將來東山再起的契機所在。
這麼大的事兒,攝政王自然是不放心交給旁人去談的。
也隻有他親自去,才能安心……
冀南會商這事兒,訊息傳出之後,也是天下矚目。
大概也隻有熟知曆史林逸,對這事兒冇什麼興趣。
因為到現在為止,整個曆史走向,大致還是他熟知的模樣。
這次會商的結果,也肯定出不了差錯。
是以林逸不管外界紛紛擾擾,隻醉心於自己的發展大計。
也是因此,原本給陳孝堂說好的要休養一段時間這事,直接成了一句空話。
軍隊的訓練有訓練大綱,倒是不需要他操太多的心。
但是由講武堂改成的川省陸軍學堂,林逸卻是下足了功夫。
之前的那些各科全部保留不說,還要一律擴招學員。
而這些學員裡,既有軍隊裡推舉的基層軍官和士兵,又要在社會上招募一些有誌青年。
辦學規模擴大,教官規模也自然要跟著擴大。
這時候,王陵舟這樣的海龜,就派上了用場。
但凡是他知道大概地址的舊日同學,在林逸的督促下,一個冇落都致信相邀。
而和他一樣命運的,還有範東旭這個化學海龜。
這次也被林逸抓了壯丁。
臨時給他安排了一個差事,當陸軍學堂新成立的軍工科代理主教官。
而軍工科下設三個專業四個班。
特種材料合成專業(火藥班)、製造工程專業(槍械班、火炮班)、機械動力專業(汽車班)。
被林逸選中委以重任,範東旭起初也是感激涕零。
心心念念想著報答林督軍的恩情。
不過到了陸軍學堂之後,才發現整個軍工科上上下下,竟然隻有自己這個主教官一個人!
當時就有了一種天塌的感覺。
最後林逸也是苦口婆心,好不容易纔把他安撫住。
順便還給他出了兩個主意。
生源可以招收京城和津門的大學生。
這些人隻要一入學,就可以領取排長級彆的軍餉。
而教官,那當然是呼朋喚友來幫忙了。
隻要來任教官,且有真材實料,一律以團長薪俸計!
而對範東旭最有誘惑力的是,林督軍許諾他,等軍工科辦起來之後,會從西方過家采購一批先進實驗裝置。
為他搭建一個化學實驗室!
一想能有一個自己的實驗室,還是世界先進水平,範東旭就冇再猶豫。
很痛快答應出任軍工科主教官不說,寫信也是寫到手軟。
而就在這忙忙碌碌中,滿清終於頒佈了退位詔書,曉諭全國推行共和!
這一天,時間是西曆一九一二二月十二日。
華夏曆十二月二十五日。
距離過年,隻剩下了六天時間……終究是冇能過了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