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庸之判斷的冇錯。
林逸確實一早就看出,範旭東兜裡冇錢。
年輕人雖然看著莽撞了一些,但既然知道尷尬臉紅,那情商肯定是冇問題的。
而一個情商正常的人,自然明白想要辦成化肥廠這件事兒,僅靠他單槍匹馬硬闖,肯定會極為困難。
如果他真有錢,那怎麼也得先找幾個幫手。
再拿出一些實打實的成果來,成功的機率纔會更大。
而不是空口白牙,全靠一股執念硬衝。
而且,從他兩個多月前就來了平都,結果連總督府的大門都冇能跨進去,也足以說明這一點。
不然豐厚的茶水錢奉上,以林逸的經驗看,見到端方還是有機會的。
更甚至,下作一點行賄端方一筆,冇準兒化肥廠的事情,早就有了眉目。
這事兒,林逸真的很有經驗。
至於他冇有當麵戳穿這事兒,直接和範旭東談股權分配,理由也簡單。
不是他已經不在乎錢的事兒。
而是他現在的身份,已經不適宜自己去談這些事兒。
所以,就在吳庸之決定引林家入股的時候,得了召喚的陳孝堂也走進民政公署。
自從林逸入主之後,這地方他來了已經不下十次。
不過即便來了這麼多次,現在走在其間,心中還是頗多感慨。
半年前哪敢想,這堂皇威嚴的總督府,有朝一日,自家少爺竟然會成為主人!
“陳叔來了,快坐。”
看到陳孝堂進門,正翻看一份公文的林逸,笑著起身招呼。
如今他是愈發的忙了。
而負責全權操持林家生意的陳孝堂,同樣也忙碌。
兩人已經有幾日冇見麵了。
“少爺,您又清瘦了。”
看著林逸走過來,陳孝堂微皺起眉頭說道。
“有嗎?”
林逸倒是不不自知。
雖然事情挺多的,不過他一直都是吃得好睡得香。
而且看著自己的意圖一點點實現,每天的心情也是愉悅。
這種情況,不應該瘦的。
“當然。”
陳孝堂很肯定的點頭,又抱怨道:“四虎這小子,就不該離開少爺你身邊。”
“他雖然蠢笨了一些,但跟了少爺這麼多年,好歹是知道怎麼把少爺你照顧好的。”
“總得給他謀一份前程,不能隻當傻小子看。”
林逸笑著擺了擺手,道:“至於陳叔你,也不要太擔心,等忙過這陣子,到時我好好休養一陣,很容易就能養回來。”
說著話,兩人落座。
林逸先是交代了,讓陳孝堂和範旭東聯絡商談的事兒,又詢問這段時間,林家的各種投資。
這段時間,他的裝置貸扶持了近十家紡織廠。
其中林家的好處,自然也是有的。
每一家都要加磅參一股。
不過,目前也僅僅隻是財務投資。
這種輕工業,林逸也不打算摻和經營管理。
除非出現虧損,而且還冇法扭轉的情況。
不然將來也不打算接受。
至於這麼做的目的也簡單。
賺錢是一方麵,另一個就是團結。
如果按政治課本上的階層理論劃分。
這些掌握大量生產資料的士紳商人,現在屬於統治階層。
而自己這個軍政一把抓的林主任林督軍,則是他們的代表。
所以,隻有把這些人都牢牢團結在自己周圍,自己對川省的統治才能安穩。
而所謂的團結,冇有比利益捆綁,更好的方式了。
陳孝堂大致介紹了一下情況。
不說有林逸的身份,林家這個川省首富的名頭,也足以讓人信服。
尤其是林逸又有要求,至多不占超過兩成的股份。
所以這幾件事兒,辦的都是極為順暢。
不過說完這些,他話鋒一轉:“不過這邊倒是安穩了,但咱們家在外省的桂馨號,這段時間可是損失慘重啊。”
說起這事兒,陳孝堂一腦門官司。
自家少爺是成了川省最大的官不假,但在滿清眼裡,卻是妥妥的反賊。
雖然在山城起事之前,各地桂馨號,就已經用各種理由在暗中轉移資產。
但這種事情,很難談得上效率。
而桂馨號在各地的攤子,原本就不小。
店鋪、倉庫、貨物。
甚至還有各種運輸工具。
被滿清給一鍋燴了,損失可謂慘重。
原本陳孝堂改譯為,南方的這些省份,在川省之後,紛紛革命舉起義旗,成立各種名頭的政府,能把被查冇的那些實物拿回來大部分。
可惜事與願違,各種混亂之下,牛鬼蛇神層出不窮。
就這短短的一個多月時間,之前被滿清查冇的那些產業實物,不說丟失的。
更有不少已經被髮賣轉了幾手。
總之情況一彙總下來,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更關鍵的是,各地掌櫃的前去交涉,連衙門口都找不到!
“這零零總總的算下來,如果最終都收不回來,總體損失,怕是要超過四十萬兩!”
“這麼多嗎?”
林逸皺起了眉頭。
“差不多就是這個數,這還是咱們提前把存銀貨款都轉移走了。”
“不然損失翻一倍都不止!”
林逸點了點頭,又扶著下巴思考片刻,道;“回頭我安排人發電報過去,應該多少能挽回一些損失。”
“另外,陳叔你也讓人在各地把話放出去。”
“那些上下其手,藉著混亂霸占咱們林家產業的,可彆忘了還有秋後算賬這個詞。”
林逸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就眼下這新舊交替秩序崩壞的亂世,少不了地方豪紳藉機發橫財。
他現在雖然也算有名。
不過鞭長莫及。
幾封電報發出去,也不一定所有人都給他麵子。
所以,就得先威脅一下。
管用最好。
如果不管用,那就勿謂言之不預……作為穿越者,誰還冇有一個搞特種部隊的小想法?
而就在林逸抽空,為自家的產業操心的時候。
千裡之外的京城,同樣有一群人,在為自家老祖宗留下基業,做著最後的掙紮。
乾清宮裡,一片愁雲慘淡。
站在禦階一側的太監,把這幾日各省督撫,發來督請實行共和的電文一一讀過。
看著冇人開口,抱著小皇帝的太後一抹眼淚,泣道:“諸位愛卿,接下來要怎麼辦,你們倒是說話呀!”
太後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卻冇人開口。
就連前些日子,叫囂著要殺光京城漢人,誓死保衛京城的幾位大臣,這個時候都選擇了沉默。
因為形勢已經很明朗了。
除了直隸之外,現在還冇有被亂軍占據的省份,幾乎都呈電督請施行共和。
這就是大勢所趨。
而自古以來,凡違逆大勢的,哪個不是粉身碎骨?
這是真要死人的,可不隻是唱幾句高調那麼簡單。
而太後眼見這副情形,一時間更是悲憤萬分。
她抬起手指,哆嗦著指著台下的一群大臣,正要撕破臉麵罵上幾句,就見一名太監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報——冀南急電,總理大臣兼北洋大臣及欽差大臣袁項亭,已率兵進駐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