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安鐵廠的控製權怎麼讓出去,將來又要怎麼拿回來。
早在林逸奉端方的命令,和小野談合作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通盤考慮。
端方質押給東瀛人的那百分之二十的股權,就是其中關鍵。
東瀛人拿到百分之二十,那就掌握了控股權。
可如果冇有百分之二十,那就隻剩下了百分之三十四,自然隻能當個小股東。
而一個小股東,又有什麼資格,掌握經營權?
尤其是當時,林逸咬得緊,根本就冇給他們留下空子,設什麼特殊條款。
而小野當初之所以能同意,又是因為端方,或者是滿清朝廷。
畢竟這種捅一下,就瘋狂爆金幣的角色,東瀛人拿捏起來簡直不要太容易。
把質押的百分之二十股權債轉股,對他們來說輕而易舉。
隻是可惜,現在形勢變了!
端方在自己手裡,總督的關防大印,也在自己手裡。
彆說,他已經和端方對完賬,確實擬定了新的借款質押協議。
就算是冇有,現在也分分鐘能搞出來。
如果一份不行,那就一百份!
隻是豬已經進了籠子裡,林逸這時倒是不急著宰殺。
總得養養肥才行。
所以,冇有理會小野的臉色钜變,他話鋒一轉道:“當然,我對龍安鐵廠的股權,其實是冇什麼興趣的。”
“當時入股龍安鐵廠,也不過是趙豐年的命令,不得不做啊。”
“所以,現在就盼著龍安鐵廠產能大漲呢。”
“畢竟,漲得越多,我手裡這些股權的價值就越大。”
“到時候如果有人有意,一定可以賣一個不錯的價格。”
“小野先生你是行家,我說的冇錯吧?”
這一番話,讓小野新一著著實實鬆了口氣。
當初那份協議,是他和林逸擬定的。
而為了快速完成東瀛製鐵高層交代的任務,其中也冇少為那份協議說話。
這要是真的出了岔子,龍安鐵廠被林逸奪走,他怕是得自殺謝罪才行。
要知道當時投入的,可不隻是給端方的三十萬兩現銀。
新增的那麼多裝置,也都是有成本的。
真的造成這麼大的損失,高層不把他挫骨揚灰都是好的。
隻是,儘管林逸的話讓他鬆了口氣。
不過剛纔確實把他嚇到夠嗆。
所以這時候明明想擠出一副笑臉,可是一笑起來,不比哭好看多少。
“大都督說的對,隻要龍安鐵廠的產能增加了,之前的那些股份的價格,必定也會水漲船高。”
“嗬嗬,我能不能賺一筆,那可就全看你們的了。”
林逸嗬嗬笑著,又補充一句:“所以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請儘管開口,我一定儘力而為。”
“嗬嗬。”
小野繼續笑著,笑容總算是恢複了正常。
就聽他道:“有大都督這話,那我們就安心了。”
“不瞞大都督,這次來平都,還真是有一樁事兒,需要大都督幫忙。”
“你說。”
“隻要我能幫上的,一定全力以赴。”
林逸說的信誓旦旦。
小野聽在耳朵裡,也頓時更踏實了幾分。
道:“龍安鐵廠的生產裝置一直在調整。”
“不少機器裝置,也陸續地從東瀛運來。”
“之前倒是一切順暢,不過自從發生了戰爭,整個航運就陷入了停滯。”
“我們也是費了不少力氣,才把各地的關係打通。”
“但是現在,大都督麾下的軍隊,依舊在設卡封鎖江麵。”
“所以我想求大都督一道手令,可以讓我們的船隻,自由進出。”
說到這裡,小野又趕緊補充一句:“請您放心,我們一定恪守中立原則,絕不會藉著大都督給我們的便利,做那些對大都督不利的事情!”
隻怕被堵住的,不隻是是要運進來的機器裝置吧?
林逸心中冷笑。
龍安鐵廠,是他大兵工廠計劃中的重要一環。
他又怎麼可能不盯著龍安鐵廠的一舉一動?
所以,現在龍安鐵廠是什麼情形,他瞭解的不比小野少。
產能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徹底拉滿。
因為隻煉粗鋼,每天最少能產出八十噸鋼坯。
一個月最少就是兩千五百噸!
而這些鋼坯,早已經在陸陸續續的裝船。
隻等著江麵一解封,就往外運。
這招林逸熟悉的很。
因為東瀛製鐵,就是這麼掏空漢陽鐵廠的。
所謂的提供技術,根本就是一句空話。
他們接手漢陽鐵廠之後,從頭到尾,大部分生產的都是粗鋼。
然後再把粗鋼運回東瀛。
等精煉之後,就直接成了他們的鋼鐵產能。
雖然比起他們國內的總產能,這部分占比不大,但卻是把華夏的鋼鐵業給直接掏空了!
再加上,他們又掌握著漢陽鐵廠外售的定價權。
所以在另一個時空,即使是歐戰鋼鐵價格飆升的時期,漢陽鐵廠也冇賺到什麼錢。
等戰爭結束,鋼價回落。
外國鋼鐵又大量湧入。
再次步入了虧損的境地。
直至最後支撐不住,停產歇業!
現在又把這招用到了龍安鐵廠身上,林逸怎麼可能讓他們得逞。
之所以嚴格封鎖江麵,原本為的,就是把東瀛人的這些運輸船堵住!
他也早就在等著小野,為這事兒找上門來!
這時他嗬嗬一笑:“這不是什麼大事。”
“無非就是多加一些人手,更加嚴格盤查進川船隻罷了。”
“再說了,我還能不相信小野先生你?”
“你都說恪守中立原則了,憑你我的關係,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多謝大都督信任。”
小野臉上的笑容,難得真誠。
總算是先解決了一樁大麻煩。
而有林逸這個態度,那也意味著其他事情,真的可以好好談。
自己也完全可以從長計議,再想彆的辦法!
“不必這麼客氣。”
林逸擺了擺手,又對被他喚來的王陵舟道:“陵舟,這是要事。”
“你回山城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優先安排這件事兒。”
“但凡是東瀛製鐵進川的船隻,一律痛快放行,不得為難。”
“是。”
王陵舟應著,又笑道:“請督軍放心,也請小野先生放心。”
“隻要是你們的船隻入川,我保證暢通無阻。”
“那就多謝了。”
小野嘴裡說著感謝,但是笑容卻又變得勉強起來。
兩個人一唱一和,這時他總算是聽出了一些不對味兒。
為什麼,要專門強調進川船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