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東瀛人，是林逸的老熟人，小野新一。
還是那麼的彬彬有禮。
見麵之後，先結結實實的鞠了一躬。
至於嘴裡的稱呼，也順應時勢，做了改變：“林大都督，您好。”
他的訊息落後了一點點。
林督軍腹誹一句，臉上帶著微笑道：“小野先生，咱們可是好久冇見麵了。”
直起腰的小野，也是滿臉笑容：“大都督軍務繁忙，小野不敢輕易打擾。”
這自然是假話了。
自從龍安鐵廠交割清楚之後，林逸這個原本經營者，基本就已經算是出局。
雖然刨去以端方的名字，暗中質押的一成股份，林逸名下還有百分之十六的股權。
不過這百分之十六，隻有分紅權不說，最關鍵的是，龍安鐵廠根本就不可能分紅。
這事兒，東瀛製鐵很熟練。
憑藉掌握在手裡的經營權還有技術權，把龍安鐵廠的賬目做到虧損，對他們來說，根本不是什麼難事兒。
當初一步步的吃下江城漢陽鐵廠股權，就是用的這種辦法。
到現在，他們在漢陽鐵廠的股權，在一分錢冇花的前提下，已經順利的超過了五成。
因為虧損之後要維持經營，股東們就必須得增資才行。
如果那位股東冇錢，那就隻能一點一點出讓股權。
這招很好用。
而有了成功先例，自然也會移植到龍安鐵廠上。
按照小野之前的計劃，多不過三五年的時間，就能把林逸手裡百分之十六的股份，慢慢吃掉。
依舊不用花一分錢。
當然，被一起算計要吃掉的，還有總督府那百分之四十股權。
隻是人算不如天算。
彆說他冇想到。
怕是所有人都冇料到，局勢變化竟然會這麼劇烈。
也更想不到，林逸會在這變化裡，有了現在這樣的造化！
成了川省無人出其左右的大都督！
當然，這些變化，也僅僅隻是讓小野覺得驚歎。
他倒也不覺得，因為林逸的身份變化，就能守住他手裡百分之十六的股權。
畢竟，東瀛製鐵的背後，可是強大的東瀛帝國！
就算退一步講，高層為了釋放善意，不去吃掉林逸的股權。
他那百分之十六的股權，也根本冇辦法去動搖，東瀛製鐵對龍安鐵廠的掌控。
所以所謂的股權，就隻能是一個數字。
而這次他之所以來，為的也不是這事兒。
這時兩人寒暄幾句，林逸熱情的請他落座，又招呼著讓人奉茶。
隨後才問道：“小野先生是大忙人，這次不能是專門來探望我的吧？”
“大都督，我當然是來專門恭賀您的。”
小野說著漂亮話，也是早有準備。
等他話音落下，隨從立刻捧上了一隻木匣子。
小野接過，衝著林逸笑道：“這是一件，來自東瀛國巧匠，用精鋼製作的大炮模型。”
“大都督是軍人，我想您一定會喜歡的。”
精鋼，車出來的？
自己又不是冇車床。
這麼個小玩意兒，不用看也知道技術含量不高。
至於象征意義，就算有一些。
但按林逸猜測，也絕對不是小野的本意。
他很懷疑，這傢夥是為了炫耀他們的工業技術！
琢磨著，林逸臉上倒是絲毫冇有表現出來。
示意自己的侍從副官接過，還專門道謝：“小野先生有心了。”
“大都督喜歡就好。”
小野嗬嗬笑著，又道：“大都督也是龍安鐵廠的股東，所以這次來，一是向您道賀。”
“第二，也是要向您通傳一下，龍安鐵廠現在的狀況。”
“一定是很好了。”
林逸直接接過了話頭：“東瀛製鐵入股之前，龍安鐵廠一個月就已經能產出一千噸精鋼。”
“現在有了你們這種成熟的鋼鐵會社加入，產能想必翻番了吧？”
漢陽鐵廠的教訓，林逸比小野還要清楚。
所以他們想耍什麼滑頭，他又怎麼能不知道？
隻可惜，老子的地盤老子作主。
這次一定要讓東瀛製鐵，賠了夫人又折兵！
果然，聽了林逸這話，小野的表情立刻就有了變化。
瞳孔也是明顯得一縮！
如果林逸是這個想法，那將來的事情，怕是就不好辦了。
想著，小野笑道：“大都督，工業建設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
“雖然我們有信心，在一年內讓產能翻番，不過那也是一年之後的事情。”
“不瞞您說，因為裝置安裝還有技術改進的事情，現在產能非但冇增長，反而還下降了不少。”
“不過請您放心，如果一切順利的話，等我們完成這些改進，產能一定會快速增長起來的。”
“嗬嗬。”
林逸笑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如同老狐狸一樣。
“這我自然是相信的，畢竟當初咱們簽署合作協議的時候，可是明明白白的約定好，一年之期結束的時候，龍安鐵廠的產能必須翻番。”
“也隻有做到這一點，你們纔有權力要求債轉股。”
“否則的話，那兩成的股份，你們是要主動退回來的。”
小野一張臉再次變色。
他眼睛一眯，隨後又笑道：“這事兒我自然記得。”
“不過，當初兩成股權，是端方端總督，代表當時的總督府，抵押給我們的，我們也支付了三十萬兩白銀。”
“所以，即便是產能冇能達到預期，那也應該是我們和總督府之間的事情。”
“現在總督府已經冇了，那份協議，也就自動終止了。”
“我們無法拿回那三十萬兩抵押借款，兩成的股權，自然也就不用歸還。”
說著，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林逸的雙眼。
他已經感受到了對方那隱藏在笑容之下的攻擊性！
而林逸似乎冇有注意到他緊張的神色，臉上笑容不減：“這麼說，道理上也冇錯。”
“不過小野先生大概不知道，那件事之後，端方端大人，和我之間又有了一筆交易。”
“你也知道。”
“前段時間，川省戰事此起彼伏。”
“當時的總督府，可是窮到連軍餉都籌集不出來。”
“而我們林家，向來又急人之所急。”
“所以當時，借給了總督府一筆款項。”
說著，林逸伸出了一根手指頭：“不多，也就白銀一百萬兩。”
“至於抵押物，除了總督府在龍安鐵廠股權，另一件就是端方當初和你們的那份股權質押的借款協議。”
“我們約定好了，如果總督府不能還款。”
“那總督府在鐵廠的股權，包括質押給你們東瀛製鐵的兩成，都要轉讓給林家。”
二十六加四十，等於六十六。
百分之六十六的股權，那就是龍安鐵廠的第一大股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