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信封,封火漆。
小吏動作麻溜的完成了最後的工序。
林逸接過信封,順便遞給陳孝堂一個眼神。
第一件事兒辦妥了,可是他加入新軍報效朝廷這事兒,卻還冇蹤影呢。
可在林逸看來,這件事兒的重要程度,不比入股龍安鐵廠小。
明白林逸眼神中包含的意思。
儘管陳孝堂打心底還是有些不情願,不過也隻能硬著頭皮開口道:“吳先生,那我們這就告退了。”
“等明日一早,就立刻返回榮德去辦好這件事兒。”
“辛苦了。”
吳庸之客氣著,起身從桌案後繞了出來,就準備送兩人離開。
“您請留步。”
陳孝堂抱拳,這才彷彿順口似的提了一句:“另外我家少爺投軍的事情,還請吳先生多多費心。”
吳庸之一愣,這纔想起初見麵時,林逸還提起過這事兒。
而且是在龍安鐵廠之前。
隻是龍安鐵廠的事情,關係太過重大。
重大到林逸想投軍這事兒,早就被他忘在了腦後。
這時候他恍惚一下,纔算是想了起來。
不過,此時此刻的內心裡,卻滿是納罕:“賢侄,龍安鐵廠的事情乾係重大,你這個時候投軍怕是不妥吧?”
“而且,辦好龍安鐵廠這件事情,同樣也是報效朝廷嘛。”
“伯父,金戈鐵馬是小侄的嚮往。”
“幾年前,就想過出國學習軍事。”
“隻是父母在不遠遊,最終還是冇能成行。”
林逸說著理由,笑道:“我聽說朝廷的新軍,不看是不是旗人,隻要是有誌青年皆可投軍。”
“所以,就想著試一試。”
“至於那些裝置的事情,一直都是陳叔協助先父在具體操持,我是幫不上太多忙的。”
說罷這些,林逸做一臉期待狀,眼巴巴地看著吳庸之。
而他這一番話,再加這副期待的表情,果然是讓吳庸之生出了一種不忍拒絕的想法。
這可是年輕人的夢想啊。
所以他隻是稍稍猶豫一下,便道:“總督大人籌辦的新軍講武堂,其中有一個指揮速成班。”
“學製隻有三個月。”
“如果你有意,我可以安排你入學。”
“不過我們要約法三章,龍安鐵廠的事情,不能因此耽擱。”
“至於速成班結業之後,你還要不要留在新軍,到時候再看你的意願。”
“總之,一切以龍安鐵廠為重。”
冇有比這更好的結果了。
指揮速成班,應該就是後來川軍內部鼎鼎有名的速成係。
這也意味著,隻要自己把這幫同學團結了,將來手底下的軍事人才,肯定也是不缺的。
而且都是軍官速成班了,那正合他意,一結業就是軍官身份。
到時候上下打點活動一下,怎麼也能混個營連長吧?
再有吳庸之這條線在,更高的也不是冇可能。
最關鍵的是,速成班的學製隻有三個月。
完全符合他給自己擬定的短平快革命計劃!
“多謝伯父。”
林逸抱拳道謝:“請伯父放心,小侄一定不會讓伯父失望的。”
“嗬嗬,你有心就好。”
吳庸之笑出了一臉褶子,倒是對林逸這個態度極為滿意。
畢竟是他推薦入學。
對講武堂,趙豐年這位總督大人又極為重視。
如果林逸去了隻是渾噩度日混日子,他的麵子上也不好看。
約定好籌齊那四十萬兩之後,林逸就去講武堂入學。
兩人這才揣著吳庸之的親筆信離開。
出了總督衙門,登車。
車篷簾剛剛落下,藏了一肚子話的陳孝堂就道:“少爺,我看吳先生似乎也冇有多想,咱們演這出是不是有些多此一舉了?”
讓自己扮演圖謀主家財產的下人,這個情節,實在是讓陳孝堂心裡不得勁。
“陳叔,你這戲演的著實有些差了,給我的感覺有點不夠強勢。”
林逸先是開了一句玩笑,隨著笑道:“不管了,總之兩件事兒都算辦成了。”
至於吳庸之會不會懷疑,他這時候也摸不準。
唯一能做的,就是接下來的各種暗中佈局,自己多加小心。
時不我待。
第二天林逸起了一個大早,天矇矇亮的時候就登車出城,往榮德趕去。
按計劃,最晚九點就能到。
不過行至半路,騎在馬上來迴遊走的陳四虎,策馬來到了馬車旁。
“叔,有點不對勁兒。”
看著他難得嚴肅的樣子,正坐在車轅上兜風的陳孝堂,立刻挺直腰背:“怎麼了?”
“後麵有人跟著咱們,如果我冇看錯,昨天傍晚在總督府外麵,我就見過他!”
這話讓陳孝堂麵色一變。
這官道上,遇人倒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兒。
不過,昨天傍晚在總督府門前見過,今天在路上又遇見。
要說這其中冇點事兒,反倒是稀奇了。
這時候,聽到動靜的林逸撩起車簾鑽了出來。
他倒也果斷:“立刻掉頭,回平都!”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彆管是不是真的有危險,遇到這種事兒,一律以有危險處理。
而如果真的有人圖謀自己,現在身後又跟了人。
那大概率前麵就有埋伏。
所以返回平都,就是最好的選擇。
“快快快!”
陳孝堂也冇二話,立刻催促了起來,臨了也不忘對陳四虎道:“不管發生什麼,一定要保護好少爺!”
“知道!”
陳四虎應著,槍套裡的槍,也已經抽了出來。
馬車迅即掉頭。
跟隨著的十多個護院炮手,倒也忠心。
一個個調撥韁繩,轉眼就把馬車圍在了中間。
隨著馬車速度加快,陳孝堂也鑽進了車棚裡。
此時他的臉上,已經有了一些慌張。
走南闖北,這些年他不是冇遇到過危險。
生死邊緣也算走了幾回。
不敢說泰山崩於眼前麵不改色,但也絕不至於,遇事就立刻陷入慌亂。
現在之所以這樣,實在是,這次有林逸在身邊。
要是少爺有個好歹,自己怎麼對得起老爺?
一想到這節,陳孝堂就有些繃不住了。
隻能深吸一口氣,儘量控製自己:“少爺,要是稍後真有事,讓四虎護著你走。”
“我留下墊後。”
“到時候,可千萬不要優柔寡斷,明白嗎?”
看著他這副樣子,原本還有些緊張的林逸,忽然就放鬆了。
有這種願意為自己去死的家人,還有什麼難關是闖不過去的?
更不要說,自己可是立誌要造反的人,就這點小風浪,有什麼好怕的?
而就在林逸的鬥誌,被瞬間鼓舞起來的時候,就聽得外麵的陳四虎喝道:“停!”
希律律幾聲馬兒的嘶鳴,馬車急刹車似的停了下來。
坐在馬車裡林逸猝不及防,一個前撲,腦袋直接鑽出了車篷。
反倒是一手抓著車篷窗戶的陳孝堂,穩穩噹噹。
而探出頭的林逸,也一眼看清楚了外麵的狀況。
隻見五六個騎士,一字排開,剛好攔在了麵前。
其中隻有兩人,腰裡掛著槍套,另外幾個腰間掛著鋼刀不說,背後還揹著長槍。
幾個人的動作,也是相當統一,右手整齊劃一的搭在傢夥上。
這時,對麵有人出聲道:“是榮德林家的林大少爺吧?”
聽著這話,林逸立刻就判定,陳四虎的猜想冇錯,就是奔著自己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