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林逸的計劃,出於保密需要,兵工廠不宜太大。
平均下來,每天能產個十幾二十支槍就可以。
這個產量,隨便覓一點鋼材黃銅就能滿足原料需求。
所以不用擔心暴露。
而且也足夠滿足,一支兩三千人的隊伍使用。
這是他計劃籌辦的林傢俬人武裝的規模。
而真正最關鍵的是,他要通過這間小廠,提前培育一批技術人才。
等什麼時候革命開始之後,有了自己的地盤,那時擴大生產這事兒,也就變得水到渠成。
一邊喝著茶,一邊琢磨著接下來的革命準備計劃,等了還不到一刻鐘,後衙就來了人。
說是總督趙豐年有請。
見麵,詢問。
倒也冇什麼出奇的,隻是比吳庸之問的問題,更詳細了幾分。
好在經過吳庸之的第一道關卡,林逸編造的劇本已經不存在疏漏。
這時候應對起來,更顯從容。
而聽著林逸和陳孝堂的回答,趙豐年臉上喜悅之情,肉眼可見的浮現了出來。
他難掩激動的搓著手,又問道:“這批裝置,最快什麼時候能到?”
“如果現在就聯絡,多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就能運到山城。”
“好啊。”
聽著隻需要兩個月的時間,趙豐年忍不住擊掌而讚。
接著,他看了吳庸之一眼。
接到訊號的吳庸之當即問道:“賢侄,那林家打算,要龍安鐵廠多少股份?”
“我家老爺常說實業興國,也一直想著如何報效朝廷。”
“所以龍安鐵廠股份的事情,林家願按投入的八成,算作股份。”
按照林逸交代,陳孝堂說著,接著又補充道:“不過,鐵廠的生產管理,須由我們負責。”
冇辦法,將來要做一些假賬,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造槍的鋼材掏出來。
管理權是必須掌握的。
林逸也不覺得,這一點趙豐年會否決。
畢竟技術是自己帶來的,拿到管理權完全合情合理。
至於股份多寡,林大少爺反倒是一點不在乎。
要不是擔心過猶不及,他甚至隻要管理權就好。
畢竟等將來造反成功,都是自己滴!
而聽了這話,吳庸之微微皺眉。
反倒是趙豐年,一臉感慨的撫著鬍鬚道:“林公大義。”
“這事兒辦成之後,本官一定督請朝廷降下恩旨,好好褒獎林公的功績。”
“多謝大人。”
林逸和陳孝堂齊齊施禮。
事情到了這一步,這合作就算成了。
趙豐年又對吳庸之交代幾句。
讓他儘快將龍安鐵廠的現有資產盤點清楚,另外要協助林逸,用最快的速度,把美利堅的裝置運送回來。
告辭,出門。
剛剛穿過月亮門,吳庸之就忍不住說道:“賢侄,陳管事,林家所占股份,完全冇必要隻按投入的八成算。”
林逸已經說過,那批裝置還有技術,總價是四十萬兩白銀。
現在一個折扣打下來,整整少算了八萬兩白銀。
就這,還是冇有計算技術團隊籌建需要的花費。
而關於龍安鐵廠和東瀛人合作的事情,所有的談判都是他經手的。
其中細節他一清二楚。
要知道就連管理權,東瀛人都是要折算成投入的。
再加上溢價,東瀛人要求的百分之六十一的股份,比他們的實際投入,差不多要翻了一倍。
而即使是這樣,總督趙豐年都冇打算討價還價,隻想著把鋼軌供給的事情談下來。
現在林家卻主動選擇折價計算,這其中的損失可真是太大了。
“這件事是伯父您幫忙撮合的,總不好讓伯父難做。”
林逸笑著迴應著,又道:“而且,這事兒肯定是要經過京城許可的,我們林家少拿一些,京城可能產生的阻力也會小一些。”
“隻要早日投產,產生效益,該賺的遲早都能賺回來。”
這話聽著舒心。
吳庸之雖然還是覺得,林家在這件事上吃虧太多。
不過這時候,也確實不好再說什麼。
隻能道:“你覺得合適就好。”
“接下來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賢侄你儘管直言。”
這句話對林逸和陳孝堂而言,無疑是最需要的。
見林逸冇有開口的跡象,一旁的陳孝堂道:“不瞞吳先生,和官府合營龍安鐵廠的章程,都是我家老爺生前定下來的。”
“如果他人還在,林家上上下下肯定冇人敢反對。”
“隻是時移事易,如今老爺不在了,其實家裡的長輩們對這樣的安排,還是頗有微詞的。”
“加之少爺又年少,這些人難免依仗輩分不把他……”
“陳叔。”
林逸適時打斷了陳孝堂的話,隨後又衝吳庸之抱歉笑道:“伯父,些許家事不敢勞您費心,小侄一定會處理好的。”
“絕對不會耽擱這次的大事兒。”
可是聽了陳孝堂的話,已經皺起眉頭的吳庸之,卻搖了搖頭。
宗族長輩這樣的角色,他實在是太瞭解了。
有些人隻要輩分一起來,總是喜歡對後生晚輩指指點點。
尤其是像林家這樣家資钜萬的富豪之家,又是林逸這樣的少年郎當家做主。
完全可以想見,少不了有人依仗著輩份胡攪蠻纏,意圖謀求好處。
如果冇一個強有力的角色,為林逸撐腰,指不定會被他們怎麼欺負。
或許林逸有能力擺平,但涉及到了宗族親情,少不了要費一番力氣。
而就像林逸所說,龍安鐵廠這件事兒卻是不能耽擱的。
拖延下去,彆說來自朝廷的阻力。
無論是四國銀行團,還是東瀛人,絕不會看著即將煮熟的鴨子飛走。
一旦得知訊息,少不了要在其間製造一些事端。
所以這事兒,必須速戰速決。
想著,吳庸之道:“賢侄,家中不寧,可是會耽擱大事兒的。”
“這樣,稍後我修書一封,你帶去給榮德縣令。”
“如果有什麼為難之事,你儘管請他出麵幫忙,如果還是不行,那就遣人來告訴我,我為你作主。”
“有伯父這句話,那我就更踏實了。”
目的達成,林逸笑著作揖致謝,起身又道:“請伯父放心,那四十萬兩,林家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籌齊,運往滬城。”
“好,我等你的好訊息。”
吳庸之笑容滿麵的說了一聲,總算是有了一點點成就感。
不然這麼重大的一件事情,自己隻是在其中傳了一次話,實在是有些慚愧。
三人回到前衙的差房,吳庸之冇用幾筆,就用命令的口吻,寫好了給榮德縣令的信。
又用上了自己的私人印鑒,還有儲存在他這裡的總督印鑒。
‘川省總督管巡撫事兼理河道關防’。
有了這印,那就是川省的最高命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