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餘竟成是一個麻煩。
那對林逸來說,饒良棟就是一道難題。
儘管他之前,就已經為解決這道難題,做了一些準備。
但眼下事業草創,正是他用人的時候。
可手下可堪重用的人,其實並不多。
說起來,除了林家出身的陳大虎幾兄弟。
也隻有王陵舟,劉錦川,楊子堅,孫紹宗。
以及饒良棟、周全興、賀元譙這些速成班的同學。
看著不少。
可是接下來一整軍,根本就不夠安排。
尤其是饒良棟,論能力不差。
過往和他關係,又不比劉錦川楊子堅差。
接下來師旅團三級整軍之後,比起其他人,當一個旅長也更為合適。
而少他一個,林逸要重新排兵佈陣不說。
最關鍵的是,其他同學怎麼看?
利益捆綁確實重要。
但與此同時再談一些情誼,顯然更好。
而一旦因為利益紛爭,他和饒良棟分道揚鑣,隻怕一些人心底,就要對他生出些隔閡了。
這不是什麼好事兒。
所以,對饒良棟,林逸必須儘力爭取。
如果還是不行,那才能談下一步。
而這次談話,林逸自覺效果不錯。
最起碼,饒良棟不是那種不管不顧,非講什麼天下大同的革命愣頭青。
他心裡,還是有桑梓福祉的。
等接下來自己減稅的措施一出,徹底收他的心,還是有很大把握的……
吳庸之新官上任。
林逸這個民政公署主任,又言而有信,把所有的民政事務,全權交給了他。
所以,眼下正是乾勁十足的時候。
就在林逸和饒良棟談完不久,吳庸之就找上了門來。
先是一個好訊息。
裝置貸的佈告一出,其他地方是什麼反應還不知曉。
但是作為民政公署駐地的平都,反響極為熱烈。
就這兩天的時間,已經有不少人來詢問具體章程。
“怕是都看到織造局賺了銀子,來拜訪打聽的人,問的最多的,就是紡織裝置。”
“我倒是主動提了一些開發礦山的事兒,隻可惜還是鮮少有人問津。”
林逸嗬嗬笑了一聲:“不著急,等大家知道,想法一樣的人太多的時候,肯定會有人考慮彆的。”
“是這個道理。”
吳庸之點著頭,又道:“大家這麼熱切,我看,大都督你最好還是出麵一次,仔細的把章程給大家談一談。”
“可以。”
林逸點頭。
他也很著急啊。
這些工廠建立起來的第一件事兒,他就先要安排一批軍屬進去。
男的吃餉,女的做工。
就憑這兩份收入,他的軍心就是穩穩噹噹的。
“伯父你定個時間,另外在讓人做一份協議。”
“最好見麵當天,就能定下一些來。”
“好,我回頭就抓緊讓人蔘詳這事兒。”
吳庸之說著,又道:“看近幾天的報紙,脫離滿清的各省,現在也是動作頻頻。”
“我仔細總結了一下,每一個地方,都在重設諮議局,鬨出的聲勢還不小。”
“所以我想,是不是正好藉著這次機會,咱們也把諮議局再辦起來?”
“到時候,就憑誰的投入多,舉薦誰出任議員,也是一舉兩得。”
滿清宣佈預備立憲之後,在各地倒也都辦起了諮議局。
而按照清廷頒佈的諮議局章程,各省的諮議局權柄不可謂不大。
不但是官府的諮詢機構,而且還擁有議決本省預算大事的權力。
不過,這也僅僅隻是章程。
起初也是轟轟烈烈。
但議事權也隻是議事權。
冇有人事權,碰到強勢的督撫,根本就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所以隻短短兩三年的時間,雖然談不上形同虛設,但也都是偃旗息鼓,冇了什麼聲勢。
如果一定要說起到的作用,大概也就是,實實在在的開了一次民智。
讓本就掌握一定話語權的士紳們,更清晰的意識到,隻要大家團結起來,就有可能改變官府。
因保路而生的同誌會,其中就有這一點原因。
否則一個結黨的罪名,當初就能嚇退不少人。
不過,林逸是要當軍閥的。
而軍閥就是要一言堂才行。
所以,對於吳庸之突然提起這事兒,他第一反應就是反感。
地盤是自己打下的,怎麼還能受他們的限製約束?
不過,這個想法也隻是一閃而逝。
畢竟是革命了,民主了。
他這個革命黨地方要員,總不好特立獨行,不允許川省成立這種代表民主特征的機構。
所以想了想,林逸提了個折中的法子。
“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
“不過,諮議局是滿清舊稱,我看,咱們還是換個名字的好。”
“要不,就叫諮政會?”
說著,林逸又解釋:“諮政,諮詢民生政務。”
“到時候大家都建言獻策,那也就是民主了。”
吳庸之並冇有細想。
隻覺得林逸這個想法不錯,所以笑道:“那就按大都督的意思辦。”
“等回頭大都督接見士紳的時候,就曉諭他們。”
“可以。”
林逸點頭:“事不宜遲,那就定在兩天後吧。”
“伯父你還要辛苦,諮政會的具體章程,也要擬一個出來。”
“好,我親自主筆。”
……
兩天後,民政公署大門前,從一早就熱鬨了起來。
來的人不止是平都的士紳。
周邊的州府縣城,不少得到訊息的士紳,也都趕來了平都。
其中就有榮德周邊的鹽商們。
本來說好的一起做鹽商。
結果榮德林家,生意規模甩開大家一大截不說,這麼水靈靈的冒出了一個,掌控一省的大都督。
一幫鹽商同行,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不過,該恭喜還是要恭喜。
這些人也樂意給林逸好好捧場。
畢竟林逸雖然是大都督了。
但林家的鹽業生意,卻並冇有停下來。
如果這時候,因為不捧場被林逸惦記上,誰知道會不會產業被奪,家破人亡?
畢竟,冇人會覺得自家的生意太大。
而這些鹽商,要論財力,都排在士紳前列。
這時候又打定主意,要好好拍林大都督的馬屁。
所以,這次類似招商會的盛事,出乎林逸預料的順利。
不但當場就定下了三家紡織廠,就連礦山意向都談了四個。
而這,還僅僅隻是平都周邊。
所以時近傍晚結束的時候,可謂賓主儘歡。
林逸專門安排吳庸之,代表自己出麵,宴請一幫士紳。
而他的心情,自然也是極好的。
就這三個確定的和幾個礦山開發意向,隻按三成價格算,他就入賬了近四萬兩銀子!
刨去向係統購買裝置的成本,利潤近兩萬六千兩!
果然是一門好生意。
而就在林逸捧著一盞茶,正準備好好琢磨琢磨,要不要把這生意擴充套件到外省的時候。
新任副官陳紹銘敲門走了進來:“都督,城門來報,餘竟成餘副都督進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