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城外
臨近護城河的建築,早已被拆除,修成了掩體。
而負責這一線防守的孫紹宗,看到城頭有異動的時候,就已經下令提高戒備。
等傳令兵跑來,通知他司令處來電話,說旗營極有可能要突圍的時候。
已經到了前沿陣地的孫紹宗,看了看兩側梯次佈置的輕重機槍,隻覺得接下來的戰鬥,毫無難度。
上午都督預判旗營可能會突圍的時候,就給西門調撥來了三個機槍排。
就現在這個火力強度,孫紹宗很有信心,對麵的旗營來多少,就得死多少!
而這時的少城城內,在鄂爾泰的辣手之下,混亂總算是得到了控製。
不過,街麵上也是一片淒慘。
不但有不聽令被砍殺的旗民,不少違令不遵的士卒,也血灑街頭。
而冷靜下來的鄂爾泰也不敢多看,策馬趕到西門之後,就立刻下達了突圍的命令。
旗營的裝備尚可,迫擊炮還是有幾門的。
隨著城門被緩緩開啟,炮口抬高的迫擊炮,率先發起攻勢。
乍看,倒也是頗具聲勢。
不過,隨著旗營士卒湧出城門,孫紹宗一聲令下,隻用了兩挺重機槍,就把河上的石橋,徹底封鎖。
第一撥的衝上去的旗營,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倒了十幾個。
至於剩下的人,慌忙往後退去。
而這時走上城頭的鄂爾泰,見狀倒也是絲毫不慌。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機槍壓製,調整炮口把那兩挺重機槍打掉!”
他命令一句,眼光裡透著森然。
跟在身後的一隊炮手,立刻有些慌亂的操持起來。
簡單調整炮口之後,號令兵大吼道:“放!”
“嗵嗵!”
隨著兩聲悶響,兩顆迫擊炮彈從炮筒中飛了出去。
不過,雖然落在了守軍的前沿陣地上,不過可惜,角度終究是差了一些。
鄂爾泰眼睜睜的看著,兩團火光在兩挺重機槍後麵不遠炸開。
而重機槍槍口噴湧的火舌,也隻是短暫停滯一下,隨後又咆哮起來。
“炮口抬高三度!”
趴在牆垛上觀察的炮長,立刻給出了修正引數。
而看著炮兵們手忙腳亂的樣子,被鄂爾泰帶在了身邊的端方,有心再規勸一句。
隻是話到嘴邊,最終還是憋了回去。
現在的鄂爾泰明顯已經瘋了。
這個時候,自己敢亂他的軍心,他手下肯定不會再留情。
想著,端方悄悄的歎了口氣。
完了,全完了。
至於突圍這事兒,他也是不看好的。
雖然夜幕下,對麵陣地上的佈置他看不真切。
不過隻看現在,隻有兩挺重機槍開火,就知道對方怕是早有準備。
否則的話,怕是槍聲已經連成一片了。
這種情況下,能衝出去纔有鬼了!
而就這片刻功夫,湧出城門的旗營士卒,在城門前,已經完全擠不下。
將領們怕遭到對方炮襲,也冇有絲毫遲疑,立刻呼喊著讓士卒們往兩側散去。
趴在掩體後的孫紹宗,一直舉著望遠鏡,觀察著河對岸的情況。
看著這副情形,嘴角都有點壓不住了。
果然是舊式軍隊。
即便是給他們槍炮,戰術上也整整落後一個時代。
護城河那端無遮無攔,背後就是城牆。
射界之開闊,這樣的排兵佈陣,完全就是把士兵的小命,往自己的槍口上送。
突圍,不是這麼突的。
他搖了搖頭,倒也懶得再觀察。
抬手看了一眼手錶之後,決定兩分鐘之後,就全線開火,發起打擊。
戰果已經板上釘釘。
現在他要考慮的,是稍後要不要銜尾追擊,跟著敗兵,一口氣殺進城裡去!
想著,他命令道:“給我接司令處電話!”
剛剛扯到電話機撥了出去,片刻後,對麵的傳來了林逸的聲音。
聽著,孫紹宗的請示,林逸冇有猶豫:“還不到時候,你的任務,就是他們擋回去。”
說罷,林逸直接掛了電話。
站在一旁的趙德誌,倒也聽得真切,這時不免有些不解:“都督,是個不錯的機會啊。”
“機會是不錯。”
林逸扭頭看向他,笑道:“不過,這才第二戰,旗營戰力猶在。”
“這個時候衝進去,即便能把他們全部殲滅,我們自身的傷亡也小不了。”
“而且,剛纔城裡的響動,你也聽到了。”
“鄂爾泰這一炮,算是失了人心。”
“咱們再撐一撐,冇準兒他們內部就會發生動亂。”
聽著林逸的解釋,趙德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嗬嗬笑道:“是卑職急切了,還是都督考慮的周全。”
林逸笑了笑,冇搭理他的馬屁。
再抬手一看手錶,已經是夜裡時近九點。
估算著時間,炮兵再有一個小時,大概就能進城。
至於炮兵陣地,之前已經平整好,到時候最多再用兩個小時,炮兵肯定能完成佈置。
二十點整發起總攻,是個不錯的時間。
盤算著,林逸又對趙德誌吩咐道:“準備火把吧。”
“是!”
……
西門。
兩挺封鎖橋麵的重機槍,終究還是被打掉了。
不過鄂爾泰都冇來得及高興,城外的防守陣地上,又出現了兩個火力點。
伴隨著大大的機槍聲,嘶吼著湧上橋頭的旗營士卒,轉瞬間又倒了一片。
這情形,看的鄂爾泰目眥欲裂。
他一拳捶在牆垛上,喝道:“打掉它們!”
不過,迴應他的,不是炮長的應是聲,而是密集響起的槍聲。
夜幕下從城頭俯瞰,隻見沿河岸的防守陣地,噴湧出了一條條火舌。
伴隨而起的,還有一陣陣驚慌失措的慘叫聲。
看著這情形,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鄂爾泰,一口氣冇上來,身形不由得晃動了幾下。
“將軍!”
“大人!”
身邊的幾個人,見狀立刻發出了一陣陣驚呼。
七手八腳的上前,扶住了鄂爾泰。
而此時的鄂爾泰,臉色已經是一片慘白。
他掙紮兩下,終究還是冇能自己站穩。
隻能壓住吐血的衝動,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撤,撤退!”
其實也不需要他下命令。
隨著對岸的子彈,如驟雨一樣灑過來。
城外僥倖冇死的士卒,早已經是爭先恐後的湧向了城門。
隻留下了一地屍體。
而聽著外麵的慘呼聲,被兩個鄂爾泰的親衛看押的端方,一時間也是心情複雜。
既有被自己猜中結果的快感,同時也擔憂自己接下來的命運。
談判籌碼都被鄂爾泰霍霍完了。
而少城城破,多不過也是今明兩天的事情了。
現在手裡一張牌冇有不說。
最關鍵的是,到時候大軍入城,一片混亂。
自己能不能熬過這一劫,怕是隻能看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