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權這種事兒，風險極高。
加上端方手頭又冇有可用的人，隻能把事情交給達春去辦。
而達春要辦這件事兒，就得做通手下密探們的工作，讓他們跟著自己一起乾。
一來二去，知道的人就越來越多。
而端方，也小覷了鄂爾泰這個平都將軍，在少城的威信。
所以時近傍晚，就在他焦躁的等著，達春來告訴自己好訊息的時候，黑著一張臉的鄂爾泰，卻出現了。
看著他出現，端方臉色一白，額頭上瞬間浮現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完了！
“嗬，嗬嗬。”
看著端方這副樣子，鄂爾泰笑起來。
而且笑聲越來越大，直到把自己笑到彎腰，才漸漸止住。
“端大人，我都不知道該說，是小覷了你，還是高看了你。”
“鄂、鄂大人，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端方語帶顫音，不過卻依舊嘴硬。
“達春已經死了。”
鄂爾泰嘴角微挑，一臉不屑：“我一直好奇，為什麼這些年朝廷勵精圖治，可這個天下，非但不見一絲起色，反而越來越孱弱。”
“被區區一個革命黨，就攪得坐臥不安。”
“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總算是有了一個答案。”
“就是因為，有你這種人！”
“自私自利不說，還毫無骨氣。”
“朝廷信重你這樣的人，這天下能變好了才真是稀奇！”
被人指著鼻子罵，這時的端方也不顧的臉紅。
眼看狡辯不過去，隻能打感情牌：“鄂大人，我也是一心為公啊。”
“隻想給這滿城的老幼婦孺，求一條活路。”
“這難道也是私心嗎？”
“給他們求活路，就能不顧朝廷大事？”
鄂爾泰反聲質問。
“你也說了，朝廷可是養了他們二百多年。”
“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以死報效朝廷嗎？”
“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你帶著全城投降，會讓朝廷多麼被動！”
這事兒，端方當然清楚。
一座滿城投降，比起一鎮新軍造反，帶給朝廷的影響，絕對是毀滅性的。
不過死道友不死貧道。
他總不能為了朝廷，就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吧？
冇有了自己的朝廷，又和自己有何乾？
不過，這話是萬萬不能說的。
端方很確信，隻要自己說了這話，鄂爾泰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把自己大卸八塊。
所以他眼睛一閉，強裝出一副任殺任剮的架勢。
“你我各有道理，多說無益。”
“如何處置我，你請自便就好。”
“你……”
鄂爾泰牙齒都快咬碎，隻是握著在手裡的刀柄，卻怎麼也抽不出來。
這滿城老幼，都是他治下的子民。
要說局勢發展到這一步，不得不拋下他們，他絕對比端方更心疼。
可是形勢比人強，他要為朝廷大事考慮，也真的是一點辦法冇有啊！
不大的廳堂裡，就這樣陷入了沉寂。
也不知持續多久，就在端方覺得尿意洶湧的時候，有人高唱一聲報，跑了進來。
“江城急電，第八鎮留守新軍造反，且已佔領軍械庫，江城形勢危急。”
“湖廣總督瑞大人，督請二位大人調集各地巡防營，嚴密監視川省境內第八鎮，以防有變！”
鄂爾泰：“？？？！！！”
端方則是瞬間睜開了眼睛。
臉上表情，驚詫中還有著幾分驚喜。
就說嘛，第八鎮遲遲不至江城，肯定是出了問題的！
現在，終於是捂不住了！
想著，他猛地一拍大腿，起身對鄂爾泰道：“鄂大人，看到了吧？”
“局勢已經糜爛至此，我們冇希望了！”
“如今之計，當以保全全城老幼為要，以待後計。”
鄂爾泰眼睛一瞪，反手抽刀砸向了端方的腦袋：“我去你媽的！”
這一下勢大力沉，雖不是刀刃，但刀背同樣細長。
隻一下子，端方透頂了就流下鮮血。
他一聲慘呼，抱著腦袋癱坐在了地上。
“呸，懦夫！”
鄂爾泰又罵一句，倒也懶得殺他。
喊了一聲帶走，轉身大步流星離去。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他也不信，朝廷會一直坐視局勢糜爛。
接下來肯定會有應對舉措。
所以，少城這一支旗營，自己還是得想方設法保住，以圖後計。
至於這全城百姓的生死……林逸，應該不至於趕儘殺絕吧？
漢人講仁義，他大概是下不去手的……
而就在鄂爾泰和端方，接到江城電報的時候，林逸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收到了餘竟成轉來的電報。
看著電報上說，江城的革命黨已經舉事。
他的心情自然是大好。
雖遲但到，曆史總算是回到它該有的正軌。
“都督，城頭有異動！”
這時，一個傳令兵跑了進來。
“嗬，看來他們也知道了。”
一旁的趙德誌點頭，笑道：“怕是要跑了。”
“自然是不能讓他們跑的。”
說著話，林逸起身，對傳令兵吩咐道：“馬上傳令各部，所有的迫擊炮動起來，手裡炮彈統統打光。”
“另外通知西門外的孫紹宗，加強戒備，絕不能讓鄂爾泰的旗營，跑掉一兵一卒！”
傳令兵急匆匆地離開。
趙德誌也跟著起身，多少有些惋惜道：“要是再晚兩個時辰，那就更好了。”
“到時候我們炮兵到位，趁著混亂，正好一鼓作氣破城。”
炮兵兩個時辰以後就能到，是晌午時分就確定訊息。
這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
至於趙德誌的惋惜，林逸倒是渾不在意。
笑道：“先讓他們展開突圍也好。”
“你都說再而衰三而竭了。”
“隻要突圍失敗，他們的軍心必定更加渙散。”
“屆時我們炮兵一到，攻破城防反而更加容易。”
“是這個道理。”
趙德誌笑著。
至於這笑容，自然是發自肺腑的。
江城也都反了，這大清朝，是真的要完了。
而自己先行一步，不但離開了這艘破船，也是占據了先機。
好好跟著林大都督乾，當個開國功臣不過分吧？
……
炮聲響了起來，隨著城內旗營調動，準備突圍，整個城池也終於不受控製的陷入了混亂。
眼見不少人，提著包裹混進了佇列，鄂爾泰不由氣急。
扯著嗓子吼道：“亂我軍陣者，殺無赦！”
說著話，騎在馬上他的手中鋼刀一揮，旁邊跑過的一個老人，直接被劈翻在地.
路燈照耀下，鮮血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