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天來一大早,方舟坐在方興樓的後院,齜牙咧嘴的喝著一碗豆汁兒。
一邊喝還一邊心裡暗罵,以前隻聽說這玩意難喝,如今算是百聞不如一見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旁的小五子倒是喝的帶勁,呲溜呲溜的喝了小半碗,還拿了個焦圈往嘴裡塞。
「方爺,我這邊都準備好了,咱們什麼時候出門。」
劉三兒走了進來,看到二人在吃早點,順手從桌子上抽了一根油條吃了起來。
方舟看到劉三兒進來了,如釋重負的放下了那碗豆汁,轉身進了屋。
「等我收拾一下咱們就出去。」
方舟換上了一身長衫,易容成了見佟萬山的那副樣子,拿上了陸守敬給他的那兩件古董走了出來。
「呦,這位爺您是......」
劉三兒看到方舟屋裡走出來一個生人,不免好奇到。
「這舟哥。」
小五子連眼皮都沒抬,見怪不怪的說到。
「呦嗬,方爺,您怎麼給自己打扮成這幅奶奶樣了,真是一點都沒看出來。」
「少廢話,走了。」
一出門,劉三兒的洋車已經在門口放好了。
「方爺,您瞧瞧,今兒個我特意找了一輛最新的車,墊子也是剛給您換的,咱們去哪?」
「朝陽當,路上穩當點,這可有值錢的物件。」
「得嘞,朝陽當,走著!」
劉三兒響亮的喊了一嗓子,拉起車把,邁開兩條大長腿就跑了起來。
到了朝陽當,方舟還沒下來,眼尖的夥計就看到了方舟,趕忙進去通秉了東家。
方舟剛走進朝陽當的大門,佟萬山就迎了出來。
「您來的可夠早的,您先喝口茶潤潤嗓子,一會兒他們就到。」
佟萬山搓著手,眼睛止不住的往方舟懷裡那兩個包裹上瞄。
二人進屋沒多一會,門口就傳來了汽車的剎車聲,緊接著就是皮鞋的聲音。
房門開啟,黃稼壽走了進來,身後還跟了一個矮子。
方舟眼神望向那個人,心裡頓時驚了一下。
「叮,檢測到懸賞目標:高田又四郎,懸賞金額:5000金幣。」
5000金幣?
「咳咳!」
方舟正喝著茶,一口水嗆在了嗓子眼。
他仔細打量著來的這人,個頭不高,充其量一米六,穿著一身裁剪的十分得體的深灰色西裝,留著仁丹胡,眼神倒是格外的銳利。
方舟發現,好像隨著1937年這個時間節點的接近,他遇到的人頭上的懸賞好像越來越高了。
「哎呦,方爺,您慢點喝。」
佟萬山趕緊掏出了一個手帕遞了過來繼續說到:
「這位就是高田先生,他可是個正經的大玩家,對咱們中國的老物件那叫一個癡迷,今兒個聽說您又重寶,這不親自過來掌掌眼。」
方舟順著剛才的咳嗽馬上裝出了一副喘不上氣的樣子:
「我不管你是什麼東洋的大玩家還是西洋的主顧,爺不在乎買主是誰,隻要錢給夠了,東西誰拿走都成。」
這話說得,完全就是一副「崽賣爺田」的遺老遺少做派。
高田又四郎聽懂了中文,眼神中略過一絲輕蔑,隨後笑了笑說到:
「這位先生,快人快語,隻要東西是真的,山中商會絕對不會虧待朋友。」
「別扯那些沒用的了。」
方舟一邊說著一邊把八仙桌上的那兩個綢緞包裹開啟了。
這一下,屋裡三個人的眼神都被吸引了過去。
一件宋代哥窯冰裂筆洗,一尊明代宣德銅鎏金釋迦牟尼佛像。
高田又四郎倒吸了一口氣,他甚至沒有讓黃稼壽和佟萬山先看,自己先湊了上來,仔細的端詳著這兩件東西。
「斯巴拉西......」
高田嘴裡忍不住喃喃自語,小心翼翼的拿起了筆洗看了看,又拿放大鏡看了看那尊佛像。
佟萬山和黃稼壽這兩個行家,在高田身後也仔細的看著。
三人看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高田又四郎這才戀戀不捨的把東西放在桌子上,衝著黃稼壽點了點頭。
黃稼壽心領神會,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生意人的笑臉:
「這東西確實不錯,不過嘛......」
「少跟我來不過這一套。」
方舟直接打斷了他:
「你們要是想雞蛋裡挑骨頭,找一堆小毛病來壓價,我馬上就走,這可是宮裡出來的物件!」
黃稼壽被噎了一下,笑了兩聲:
「您看您脾氣還是這麼火爆,行,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您這兩樣東西打算要什麼價?」
方舟伸出了五個手指晃了晃。
「五萬?」
佟萬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叫了出來。
「您這是把咱們這當銀行了?這兩樣東西雖然不賴,但是五萬塊您這也太離譜了。」
「嫌貴?那我再找別人問問,這好歹也是家裡幾代人傳下來的寶貝,這是價嗎?這是祖宗的臉麵!」
高田給黃稼壽使了個眼色。
「您消消氣,五萬實在是太高了,這樣,我出個數,三萬五,交個朋友。」
「四萬五。」
「這......三萬八,您發我也發。」
「四萬二,再廢話一句爺不賣了。」
黃稼壽看了看高田,高田微微點頭,這個價格可以接受,畢竟運回日本,操作得當的話,賣出去十萬大洋都不成問題。
「成,四萬二就四萬二,隻不過這四萬二大洋,您是要銀行本票,還是給您換成金條?」
方舟哼了一聲:
「金條爺還嫌墜手呢,四萬兩千塊大洋,給爺兌成美金,一分都不能少。」
此言一出,三人心裡都明白了,感情眼前這主是要準備拿錢往國外跑。
高田倒是痛快,直接給黃稼壽交代了幾句。
半小時後,黃稼壽帶著一個牛皮紙袋走了進來,放到了方舟麵前。
方舟開啟一看,裡麵全是紮的整整齊齊的美元,他點了一遍,整整一萬兩千塊。
「行了,咱們這買賣算是成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方舟站起來轉身就走。
「您慢走,以後有緣再聚。」
佟萬山在後麵假模假式的喊了一嗓子,屁股都沒挪開椅子半步。
方舟走出朝陽當,把劉三兒招呼了過來:
「一會裡麵出來兩個人,一個梳著分頭,一個東洋矬子,他們手裡拿著我剛才的那兩個綢緞包,給我死死地跟住他們,看看他們把東西送到哪了。」
「成,您放心,就算他們鑽了耗子窩,我也給您把他們摳出來。」
劉三兒拍了拍胸脯,轉身拉起車就走到了一旁等著。
直到當天下午,劉三兒才氣喘籲籲的跑回了方興樓後院。
一進方舟的屋子,先是提起茶壺往嘴裡猛灌了幾大口涼茶葉水,然後才說到:
「方爺,您怎麼沒說這倆人是坐汽車來的啊!」
「哦,我給忘了......」
「好嘛,您動動嘴,好懸沒給我這兩條腿跑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