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跟住了嗎?」
「那還能跟不住?他們原本是往麻線衚衕那邊去的,可車開到宣武門的時候,那個梳中分的就下車了,懷裡抱著您早上那兩個包。」
「半路下車了?」
「對,他叫了輛洋車,在南城那片衚衕裡繞了七八圈,要不是我打小就在那邊混,換個人早就被甩了。」
劉三兒得意的拍了拍胸脯繼續說到:
「最後,他進了南橫街後邊的一條死衚衕,那衚衕最裡有個舊染坊,現在早就荒了,我看他進去就沒出來,活活等了倆時辰。」 【記住本站域名 ->.】
「南橫街廢染坊......」
行了,現在東西在哪也知道了,剩下的事就再簡單不過了,無非就是殺人順帶越貨。
「劉爺,這趟辛苦了,去帳上支二十塊大洋,晚上去喝點好酒。」
當天夜裡,方舟穿上了防彈西裝,一路摸到了南橫街後麵的死衚衕。
方舟走到染坊的大門前,看到生鏽的門環上掛著一把嶄新的大鎖。
他沒再碰這把鎖,而是往後退了幾步,一個助跑,雙手扒住了兩米來高的牆頭,一個乾淨利落的翻身,跳進了院子裡。
院子裡堆滿了廢棄的染缸和破木頭架子,一股發黴的氣息,眼前就是一個大房間,不出意外這應該就是庫房了。
院子裡十分安靜,方舟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存放這麼多值錢的古董的地方,怎麼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
方舟貼著牆根一點點的摸進了庫房。
當他開啟了殺手視野之後,看到眼前漆黑的庫房裡站著最少得有十幾個人。
庫房裡黑咕隆咚的,當他還沒適應眼前的黑暗時,突然幾束手電筒的燈光照在了他的臉上。
刺眼的光芒讓方舟眼前一白。
「哈哈哈,抓著了吧!我就說今天後邊有耗子跟著,你當黃爺我在北平這麼多年是白混的?」
伴隨著一陣囂張的大笑,黃稼壽和佟萬山走了出來,身邊呼呼啦啦的還有十來個人。
這些人手裡要麼拿著明晃晃的斧頭,要麼就是拿著木棍,各個凶神惡煞。
「黃老兄果然高明啊!一早我就覺得那小子不對勁,賣了祖宗的寶貝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黃稼壽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得意的說到:
「今天我從當鋪裡一出來,就覺得不對勁,回頭一看一個洋車一直死咬著不放,我就故意讓高田先生先回店裡,我來給他下了套,你看,晚上這就上鉤了吧。」
方舟站在原地,看著這兩個自作聰明的人,心裡的警惕反倒全都放下了,這下反而還省的事後再去費事找他們。
再看看周圍這群貨色,以他們兩人的水平,也就找些這種幫派混混來給他們撐個場子了。
別說跟孫鶴鳴比,甚至就連潘雨規都有兩個帶槍的保鏢。
「前後門都鎖死了嗎?」
「黃爺,全鎖死了,他跑不了。」
方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全鎖死了,那就好。
此時黃稼壽和佟萬山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嗯?怎麼是個年輕後生?今天白天那個小子呢?」
黃稼壽哼了一聲:
「管他是誰,估計是白天那小子的同夥,那小子拿了錢,然後讓他來踩盤子,把東西偷回去再繼續賣是吧?」
黃稼壽往前走了兩步,指著方舟的臉說到:
「今天黃爺我心情好,不想見血,你現在乖乖的把白天那小子的住處告訴我,讓他把白天的錢交出來,隻要錢一到手,我保你留一條命,要是不識相......」
他說著指了指身後那幾個拿著斧頭的混混:
「看見沒,在南橫街死個把人,就跟碾死個臭蟲一樣,把你剁碎了扔染缸裡,一年半載的都沒人能知道!」
「真能沒人知道嗎?」
方舟出乎意料的問了一句。
「黃爺,跟他廢什麼話,先把胳膊腿剁下來給丫送過去,不愁他不給錢。」
方舟聽著他們一唱一和,不動聲色的拿出了手槍。
「黃老闆,佟老闆,有件事我沒弄明白,你們也不想想,我為什麼敢大半夜一個人來這?」
黃稼壽臉色微變,往後退了一步,仗著人多勢眾,強硬的說到:
「什麼裝神弄鬼的,給我拿下。」
幾個混混聞言,舉著斧子就沖了上來。
方舟嘆了一口氣,舉起了手裡的槍。
隨著一連串沉悶的槍聲響起,三個衝過來的混混應聲倒地。
整個庫房,瞬間陷入了寂靜,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剩下的十來個人此時全僵在了原地,原本今天來,也是信了黃稼壽的鬼話,說來湊個人數嚇唬嚇唬對麵就完了。
「殺人了!」
人群中突然喊了一嗓子,隨後眾人四散而逃。
既然他們已經見了方舟的模樣,自然是不能再留活口了。
剩下的幾個混混早就沒了一開始的氣勢洶洶,擠在了大門前使勁的推門。
「開門!快他媽開門啊!」
「剛才您不是交代說把門從外麵鎖上嗎。」
「翻牆,快翻!」
方舟沒等他們走到牆邊,就利索的解決了眾人。
隨後他換了個彈匣,不緊不慢的走回屋內。
屋裡的地上散落著幾個手電筒,將屋內照的忽明忽暗。
此時屋裡隻剩下黃稼壽和佟萬山二人,躲在一個架子後麵抖的像在篩糠。
「兩位大老闆,戲看完了,也該出來了吧?」
佟萬山聽到逐漸靠近的腳步聲,精神實在是扛不住了,於是猛地從架子後麵出來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在當鋪櫃上還有一萬大洋的銀票,我全都孝敬給您,我上有老下有小,您就拿我當個屁放了吧。」
黃稼壽這時候也連滾帶爬的出來了,跪在地上:
「千錯萬錯都是這佟胖子的主意,這都是他讓我這麼幹的,您就繞我一條命吧!」
「放你孃的屁,老黃,這屎盆子你可不能給我往頭上扣啊。」
方舟看著這兩個人在狗咬狗,不耐煩的一腳踢開了佟萬山。
「行了,別在這唱雙簧了,我現在先問你們點事。」
「您問,您問,隻要我知道的,絕不敢隱瞞。」
方舟剛想開口問問高田的行蹤和那批古董的下落,腦子裡突然閃過一件事。
前幾天那個聚雅齋的老東西,也是這麼信誓旦旦的跟他打包票,結果花一千兩百塊買了個「雍正年製」的西貝貨。
「媽的你們這個行當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嘴裡能吐出象牙來?」
說著方舟手中出現了一小瓶吐真劑,還是這玩意最保險。
「兩位,嘗嘗這西洋景,喝完之後,管保你們的嘴比老太太的棉褲腰還鬆。」
方舟將吐真劑倒入二人嘴中,不過十幾秒的功夫,二人就呆呆地跪坐在了地上。
「說吧,收來的那些古董你們放到了?」
「南二條同的庫房裡......」
「什麼時候送出去?」
「明天......晚上十一點,先送到......東交民巷的日本使館,然後打上日本領事館免檢的封條,由使館出麵......押送到火車站。」
方舟心裡暗罵一句,真是好算計啊,從東交民巷轉一圈,就成了日本大使館所屬的貨物了。
「那高田又四郎呢?會不會跟著一起去?」
「會,這種事他都是要親自跟到火車站的......」
也就是說,明天晚上,能動手的時機,隻有從麻線衚衕3號到東交民巷的這一段路上。
東西隻要進了東交民巷,那就麻煩了。
全都問清楚了,方舟滿意的拍了拍手。
「行了,二位,該交代的也都交代了,該上路了,下輩子別特麼再當漢奸了。」
隨著兩聲悶響,二人撲倒在了地上。
方舟聽著係統到帳的一千金幣,心裡鬆快了不少。
看著滿地的屍體,他倒是也沒打算毀屍滅跡,這爛攤子就等什麼時候北平警察局發現了再讓他們頭疼去吧。
轉天中午,方興樓正是上座的時候,大堂裡人聲鼎沸,小五子在櫃檯上劈裡啪啦的算著飯錢,還不忘和老主顧打聲招呼。
二樓最裡麵的一個雅間裡,此時卻是門窗緊閉。
方舟端起酒杯,對馮大柱和劉三兒說到:
「兩位,今天晚上帶上你們的人,跟我去幹個大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