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三爺來了。」
一個跑堂的小夥計湊到方舟身邊說到。
話音剛落,就看到劉三兒穿著一件嶄新的青布大褂走了進來,手裡還盤著兩個核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現在他是不用跟自己那輛洋車較勁了,這樣子活脫脫就是一個有頭有臉的車廠把頭。
「方爺,怎麼著?聽順子說您找我?」
「後院說。」
兩人一前一後的穿過熱鬧的大堂,進了後院一間小屋,方舟從兜裡掏出來一張紙條遞給了劉三兒。
劉三兒看了一眼紙條,兩手一攤,嘴巴一咧:
「方爺,我不識字啊。」
「草。」
方舟揉了揉太陽穴,繼續說到:
「有個叫佟萬山的,這會正在二樓雅間,穿著暗紅色的馬褂,胸口有懷表鏈,你把這人盯住,一會他出去的時候找個兄弟拉上他。」
「成,您就放心吧,兄弟我辦事就是屬王八的,咬住就不撒口,這事咱在行。」
「哪那麼多俏皮話。」
把劉三兒打發走,方舟換了身跑堂的衣服,走進後廚。
「郝師傅,富貴廳還有菜嗎?」
「有,芙蓉雞片,馬上出鍋。」
方舟端起盤子,易容成了以前自己的那副長相,走上了二樓,走到佟萬山的包間門口時,他故意放慢了腳步。
「佟老闆您還別不服氣,我這雙眼,那就是孫猴子的火眼金睛,要不是我眼睛尖,那老太太還拿這宣德爐供灶王爺呢。」
「哈哈,那李老闆花了多少錢收來的?」
「十塊!那老太太拿著十塊現大洋歡天喜地的就走了,還一個勁的謝謝我呢。」
「李老闆......要不您把這東西兌給我?」
「佟老闆您這話說的,您要是得意的話我直接送您。」
方舟聽著李老闆的客套話,輕蔑的笑了一聲,佟萬山如果真白要他的,他又不高興了。
「李老闆,我給你這個數。」
雖然方舟沒看到佟萬山給他比了個什麼數,但是聽他們的語氣是談攏了。
「喝。」
「幹了。」
方舟故意往後退了兩步,腳步聲重重的踩了下去,開啟房門,把菜端了上去。
「俗話說,這亂世黃金,盛世古董,這兵荒馬亂的,李老闆你揣著錢比啥不實在,而且我還跟你說了,就這種好東西,有多少我要多少。」
幾人自顧自的聊著天,全然沒有正眼看方舟一眼。
佟萬山這句話倒是沒毛病,但是他也明白這個理,為什麼還要在這亂世大肆收斂古董?
一個多小時後,屋裡幾人酒足飯飽的出來了,方舟看到佟萬山手裡抱著一個錦盒。
他走出了方興樓,招了招手,一個車夫趕忙湊了過來。
差不多過了三個小時,劉三兒走了進來。
「方爺,摸清了,這人還真不是個一般的主。」
「哦?說說看?」
「剛才順子拉著他,去了崇文門那邊的麻線衚衕3號,順子打聽了一下,是個什麼山中商會的分店。」
「那這人什麼來路?」
「從銀行出來他就讓順子拉著他去了朝陽當,這人就是那個當鋪的東家,順子還打聽了一下,前門大街有不少買賣都是他的。」
「朝陽當?」
方舟聽到這三個字,想起了之前去當鋪典當金幣的時候,去的就是這個朝陽當。
也就是說這個人是個有錢的大老闆,在這麼個世道還在收古董,收完還往日本人那裡倒......
這人背後八成是有日本人授意。
方舟想了想,既然他喜歡古董,那就投其所好,拿著個來接近他,看看他背後到底是什麼人。
可問題是古董這種東西,有點太難為他這種窮苦出身的了。
「劉三兒,你們家有什麼老物件嗎?」
「方爺,不瞞您說,我們家現在我最老。」
「少在這打鑔。」
「方爺,這是您先打鑔的,就我混的這樣,家裡要是有老物件,我早就當了去做小買賣了。」
那現在隻有另一個辦法了,方舟咬了咬牙,決定用自己手頭的幾根大黃魚去琉璃廠逛一圈,舍不著媳婦套不著流氓!
方舟想了想皮箱裡的十來根金條,咬了咬牙決定拿出了三根。
這抄起來也是合一千多塊大洋呢,但是想到佟萬山頭上的600金幣懸賞,這錢花就花了吧,反正早晚能回來。
方舟換上了一身長衫,出了方興樓,叫了一輛洋車。
「琉璃廠。」
「得嘞,爺您坐穩了。」
從西單到琉璃廠倒不算遠,洋車一拐進和平門外,那股街頭的喧囂彷彿被隔絕了一樣。
街兩邊清一色的灰磚青瓦,牌匾一個比一個大,上麵寫著什麼汲古閣、榮寶齋、寶珍齋之類的。
來這地方逛的,要麼是那些遺老遺少,要麼就是夾著皮包,穿的西裝革履的洋買辦。
方舟下了車,付了車錢,找了個小巷子,先把自己易容了一下,然後邁著八字步在街上溜達著。
走了差不多半條街,方舟停在了一家門臉不大,但是裝修雅緻的鋪子前,抬頭一看,牌匾上三個大字「聚雅齋」。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迎麵就看到一架酸枝木的百寶閣,上麵瓶瓶罐罐的擺了不少。
櫃檯後麵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帶著個圓眼鏡,這會正拿著塊布,仔細的擦著一個鼻煙壺。
聽見動靜,掌櫃的抬頭掃了方舟一眼,突然態度就熱情了起來:
「呦,這位財神爺,瞧著您麵生啊,您今兒個是想看點什麼?字畫?金石玉器?還是瓷器?」
方舟走到桌子旁,大喇喇的往太師椅上一坐。
這是劉三兒教給他的,來這種地方不能露怯。
「掌櫃的!明人不說暗話,家裡老爺子要過大壽了,那些俗物件老爺子看不上,我今兒個來,就是想找個讓老頭得意的玩意兒,錢不是事,東西必須得開門。」
掌櫃的一聽,心裡樂開了花,幹這買賣就喜歡這種錢不是問題的暴發戶。
「呦,您這是孝心一片啊,難得,難得。」
掌櫃的捧了方舟一下,隨後故作沉吟的說到:
「不過,您也直到,咱們琉璃廠這邊,好物件那可是可遇不可求,您甭看外頭這一屋子,不瞞您說,都是糊弄洋人和外行的西貝貨,您要誠心要好東西......」
方舟笑了一聲:
「怎麼著,掌櫃的是怕我掏不起錢?」
「不敢不敢,小栓子,去把門板上上一半。」
打發走了夥計,掌櫃的帶著方舟走進了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