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頭子一愣:“你認識我們司令?”
陳楷穩坐在座位上,冷笑一聲報出這夥人的底細。
“你們原本是豫西的直係軍隊,趁著直奉大戰,帶了一個機槍連和一個騎兵連嘩變,拉攏了一批土匪流氓湊了現在手裏這千把號人。
全靠著四處劫掠、徵稅、逼著過往客商買大煙維持生計,我說得對不對?”
這幾句話一出,周圍幾個拎著駁殼槍的漢子臉色全變了!
老底都被人扒得一乾二淨!
這可不是一般過路商人能知道的訊息。
這年月,敢這麼明目張膽把這話說出來的,要不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就是活膩了的瘋子。
可看眼前這年輕人那副閑庭信步的架勢,哪有半點瘋子的樣子?
土匪頭子的氣焰瞬間矮了一大截,乾嚥了口唾沫,語氣也恭敬了不少:“這位爺,您……您到底是哪條道上的?”
“我是誰你還不配知道。”
陳楷看向火車道旁的一間破廟,門口站著一佇列隊的士兵。
“我聽說你們孫司令平時好賭,正好我想和他賭一把,帶路吧!”
土匪頭子愣了一下。
賭一把?
他剛剛心裏直犯嘀咕,這人來路不明,自己要是強行亂來,萬一惹了不該惹的菩薩,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既然這小子自己要去見司令,正好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
反正這小子就一男一女兩個人,也翻不出什麼風浪!
大不了把公的一槍崩了,把母的留下給孫司令當個壓寨夫人!
“成!爺,您既然有這個雅興,那就請吧!”
土匪頭子閃開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懷英在一旁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這荒郊野嶺的,下了車要是被這幫兵痞子扣住,那可就真是叫天天不應了。
可陳楷卻坦然自若地站起身就往車廂外走,張懷英隻能快步跟上。
她決定,實在不行就亮出自己的身份,看能不能嚇住他們。
怕就怕這些人是不識貨的混不吝!
一行人下了火車,被土匪頭子領著,徑直走向鐵軌旁邊那一間破廟。
還沒進門,就聽見屋裏傳來一陣粗俗的叫罵聲。
“信球貨,老子就不信這個邪!開!三個六!豹子!通殺!”
門一推開,一股濃烈的汗臭味和大煙味撲麵而來。
屋子中央擺著一張破木桌,一個穿著敞開軍裝的壯漢正光著膀子,一隻腳踩在長條凳上,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桌上散落著一堆大洋和籌碼。
土匪頭子趕緊小跑過去,在這壯漢耳邊嘀咕了幾句。
“哦?”
壯漢正是孫殿鷹,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頭上下打量起陳楷,眼中閃過一抹凶光。
“我聽說我這老底兒都被恁摸透了,恁還要跟我賭一把?”
孫殿鷹咧開嘴,笑道:“賭什麼?老子這輩子走南闖北,什麼都會玩兒!”
沒等陳楷搭茬,孫殿鷹轉頭問土匪頭子:“對了,這孫子買咱的大煙了嗎?”
“沒買!”
孫殿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沒買大煙?那就是不給老子麵子!
行,既然你要賭,那就賭你的命吧!”
說著,他從桌上抓起一副骰子,“嘩啦”一聲扔在陳楷麵前。
張懷英的手已經悄悄按在了槍把上。
陳楷連看都沒看那副骰子,隨手推到一邊。
“我不賭這個。”
孫殿鷹挑了挑眉毛:“不賭骰子?那麻將還是推牌九?隨恁挑!”
“那些太俗了。”
陳楷直視著孫殿鷹,一字一頓地說:“我賭你的命。”
這話一出,屋裏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周圍的土匪們“嘩啦”一聲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陳楷。
孫殿鷹大怒,一把抽出腰間的配槍,槍口直接頂在了陳楷的腦門上,冷笑連連。
“好大的口氣!恁竟然敢在這兒說要賭老子的命!
恁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鱉孫樣,老子一扣扳機,恁現在已經輸光死球了!”
張懷英此時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拔槍指向孫殿鷹,打算大聲報出自己的名號。
千鈞一髮之際,陳楷卻伸手把張懷英的槍壓了下去。
自己則完全無視了頂在腦門上的槍口,自顧自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
“孫殿鷹,你這自封的河南自治軍總司令,就乾這截截火車、賣賣鴉片的勾當?”
陳楷滿臉嘲弄。
“我賭的是你最多半個月,就要被鎮嵩軍或者是國民軍當土匪給剿了!
哦,不對,不是當土匪剿了,而是你們這幫人就是土匪!”
直戳肺管子!
孫殿鷹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手指都扣在了扳機上,正要破口大罵。
陳楷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緊接著丟擲了一連串重磅炸彈。
“你以為你在這佔山為王就沒人管你了?
胡景翼已經被任命為河南督辦,率國民二軍進駐河南。
憨玉琨的鎮嵩軍也在向西集結,準備搶佔豫西地盤。”
“這兩路人馬一到,第一件事就是清除你這種攔路搶劫的土匪武裝。
你這一千多號軍裝都不全的烏合之眾,正好卡在京漢鐵路線上,就是他們兩家的眼中釘。
最多一個月,你就是甕中之鱉。”
陳楷語氣極其平淡,卻字字誅心。
“你還有閑心在這兒截道賣鴉片?還自封河南自治軍司令?你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我看你纔是個信球貨吧?”
這句標準的河南話被陳楷用一口京腔甩了過去,讓孫殿鷹腦瓜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他派出去打探訊息的探子這幾天確實都沒回來,他還以為是跑去哪快活了。
現在看來,八成是被抓了。
國民軍第二軍軍長,胡景翼!
鎮嵩軍第三師師長,憨玉琨!
這哪一個是好惹的?
就這兩個人手下隨便拉出一個團,都能把他這千把號人給揚了!
孫殿鷹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原本頂在陳楷腦門上的槍,也不由自主地放了下來。
他強壓著心頭的慌亂,臉色變幻了幾次,終於換上了一副笑臉,雙手抱拳,將姿態放到了最低。
“這位兄弟,剛才老哥多有冒犯。”
孫殿鷹聲音都有些發顫,“不知恁到底是哪路活神仙?怎麼會對俺中原的局勢瞭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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