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爾罕激動得渾身發抖,唾沫橫飛地向眾人嘶吼:
“活佛轉世,自有天命!
要經過觀湖兆象、高僧占卜、秘密尋訪等諸多神聖儀軌,豈能由你一個外人在此胡亂指定?這
是逆天之舉,會遭天譴的!”
陳楷霍然起身,冷聲說道:
“逆天?天譴?對不起,我還真不信那個!
至於什麼觀湖兆象?什麼高僧指引?
我告訴你們,那都是糊弄外人的玩意兒!歸根結底,不就是你們這幫活佛喇嘛坐在一起,蓋個章,認個賬的事兒嗎!”
他指著驚怒交加的達爾罕,一字一頓地說道:“隻要有大來喇嘛主持儀式,有中央政府認可的金瓶掣籤,假的也是真的!”
陳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人靈魂都為之顫抖的話。
“為了統一,神仙也得聽安排!”
整個大殿徹底陷入了死寂,隻能聽到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陳楷根本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緊接著丟擲了那副無比誘人的藍圖。
“一旦咱們在內蒙或者西北這邊認證了新的活佛靈童,就立刻昭告天下!
外蒙那些篤信的牧民,就算蘇俄的封鎖線是刀山火海,他們也得偷偷跑過來朝拜!
到時候,從邊境到昭化寺,沿途這條‘朝聖經濟走廊’上,咱們在路上設貿易點,設學堂,設藥鋪。
牧民來了,咱們免費給他們看病,教他們的孩子認漢字,用最公道的價格跟他們做買賣。
咱們用活佛的金字招牌,兵不血刃地鑿穿蘇俄的文化封鎖線!”
轟!
所有王公和喇嘛的大腦都像是被重鎚砸中,徹底當機。
人造活佛!
經濟戰爭!
文化入侵!
這種聞所未聞的組合拳,這種將神權、政權、商權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手段,徹底擊潰了他們的認知。
達爾罕親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屁股癱坐在蒲團上,麵如死灰。
他終於明白,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妖孽。
跟這種人鬥,他連提鞋都不配。
章嘉活佛蒼老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渾濁的眼中卻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甚至泛起了淚光。
他雙手合十,對著陳楷再次深深一拜,口中喃喃念誦著佛號。
“阿彌陀佛……蒙古有救了,我們的大蒙古終於不用分裂了!”
隨即,他轉向滿堂震驚的王公喇嘛,用不容置疑的聲音宣佈。
“從今日起,一切皆依陳先生的宏圖偉略行事!
全內蒙所有廟宇、所有信眾,全力配合,尋訪靈童!”
張懷英獃獃地坐在原地,仰頭看著那個在滿堂王公貴胄麵前指點江山、氣吞山河的男人。
這一刻,陳楷的身影在她眼中,彷彿綻放著萬丈光芒。
陳楷擺了擺手說道:“倒也不用那麼麻煩。”
陳楷扭頭向張懷英問道:“我記得嘎達梅林說他家有個兒子是吧?這次讓他把兒子也帶來,讓他兒子把這活佛當了!”
大家頓時震驚,竟然這麼隨意。
陳楷接著說道:“估計再過幾天,馮奉先的部隊就要駐紮西北了。
我到時候讓他和你們聯絡,一起把這轉世靈童的事兒辦好!爭取在一個月內把這事兒搞定!”
眾人愕然,一個月內就搞定?
而且還是陳楷指定的人?
堂堂外蒙活佛轉世靈童就這麼兒戲的搞定了?
可他們有否定的權利嗎?
沒有!
西北軍政長官馮奉先都聽他的。
他們自己精挑細選出來的靈童,馮奉先不認那也白搭!
不過靈童是誰,對於此刻的外蒙來說已經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重要的是得有靈童繼位才行!
昭化寺大殿內的氣氛剛剛從劍拔弩張轉為塵埃落定,閻阜貴就一陣小跑著沖了進來,額頭上還冒著細汗。
“陳先生!陳先生!回北平的火車馬上就要開了,再不去就趕不上了!”
陳楷聞言,從蒲團上站起身,對著章嘉活佛等人隨意地拱了拱手,算是告別。
“活佛,各位王爺,後續的事情就按我們商量的辦,我先走一步,有事隨時發電報。”
說完,他便轉身朝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頭問閻阜貴:“梅林走了嗎?”
閻阜貴連連點頭,臉上帶著一絲佩服:
“走了走了,陳先生您前腳剛走,梅林後腳就來我這兒挑了一匹最好的快馬,說是要去拉隊伍,連口水都沒喝,馬不停蹄地就奔草原去了。”
“嘿,這傢夥,還真是個急性子。”
陳楷笑了笑,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算了,那就發電報吧。”
他頓了頓,用一種像是去菜市場買菜般隨意的口氣吩咐道:“你給他發個電報,就說……讓他把他兒子帶來當活佛!”
“啊?”閻阜貴張大了嘴巴,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讓嘎達梅林的兒子當活佛?
這……這也太兒戲了吧?
但他看著陳楷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又不敢多問,隻能連聲應下。
送走了陳楷和張懷英,閻阜貴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
他先是找到電報局,準備給嘎達梅林的老家發電報。
可一問價錢,一個字兒就要一毛錢,閻阜貴頓時心疼得直抽抽。
本來發電報的開銷,完全可以掛到西北實業公司賬上。
但是那個法國的皮埃爾在,讓閻阜貴沒敢把隨便報銷。
可這幾毛幾塊錢的事兒找陳楷要他又實在抹不開麵子。
於是,他大筆一揮,在電報紙上寫下了三個字,遞給了報務員。
“帶子來!”
省錢,言簡意賅,完美!
閻阜貴對自己精打細算的能力滿意極了。
辦完這事,他又覺得陳楷在張家口這兩天的所作所為太過驚人,必須立刻向東家彙報。
於是,他又寫了一封長電報,詳細描述了開業大會的整個過程,發往了山西督軍府。
這一次發電,閻阜貴可沒省,因為給閻老西發報可以報銷!
…………
山西,督軍府。
閻老西捏著閻阜貴發來的電報,原本靠在椅子上的身子,不知不覺間已經坐得筆直。
他反覆看了好幾遍,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疑惑,變成了震驚,最後化為一絲懊惱和凝重。
“我說這小子怎麼有恃無恐,原來是搭上了馮奉先的線,讓西北軍給他當保鏢搞走私!”
閻老西眯著眼睛,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他終於想通了!
陳楷那個看似必虧的西北實業公司,背後竟然有馮奉先的西北軍做靠山!
公開的身份是護商,實際就是武裝走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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