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行,不是你們說了算,是那些掏錢買票的觀眾說了算!”
陳楷往椅子上一靠,直接說道:“喜奎,你要是跟梅蘭芳去拚《貴妃醉酒》,那輸的必然是你。”
“所以你得打差異化!這幾天你彆唱老戲了,趕排兩出時裝新戲,主旨就一個——宣揚女性覺醒、反對封建壓迫!”
“隻要你在這點上站穩腳跟,那些受過教育的新潮女學生和都市青年,就是你最死忠的基本盤!”
“排戲上,你要多和那些女學生們接觸,瞭解他們的想法和思潮。”
劉喜奎聽得似懂非懂,但也知道陳楷從不做虧本買賣,隻能硬著頭皮點頭。
“搞定戲碼,接下來就是營銷手段。”
陳楷冷笑一聲,開始把後世選秀打榜那一套降維打擊的玩法往外掏。
“第一步,製造話題。
在各大報紙上買頭版廣告,連登七天,隻寫一句話——‘廣和樓五旦爭魁男旦坤伶,誰纔是梨園之王!’
名字全空著,讓全四九城的老百姓自己去猜,吊足他們的胃口!”
王敬齋一拍大腿,兩眼直放光:“這招妙啊!不用請客吃飯,滿大街的人就都會替咱們口口相傳!”
陳楷豎起兩根手指:
“這第二步,就是賣票。
比賽初步分五輪,每一輪在每週週末。
第一輪隻是揭幕戰,票價照舊,但是前一百名購票的,買一送一!
給我把戲園子門口排長隊的架勢造出來!”
“第二到第四輪,票價直接翻三倍到五倍!
弄幾十個‘包廂套票’出來,告訴他們,買套票不光能看戲,散場了還能在後台跟角兒一起照個相!”
“第五輪總決賽,直接取消公開發售!
全改成VIP邀請製,隻對京城名流權貴開放,價高者得!
再附贈個紀念品,請齊白石、張大千、徐悲鴻這些知名畫家畫個扇麵,再讓名角兒在上麵簽字!
總之紀念品上不要吝嗇,一定要狠狠拿捏這幫有錢人的虛榮心!”
王敬齋聽得一愣一愣的,但又有些糾結:
“先生,這招絕是絕……可四大名旦憑啥來咱們這兒唱擂台啊?人家現在出場費可高著呢!
還有要請那些知名畫家來畫扇麵,咱們這說不定可得賠錢啊!”
陳楷大手一揮,拍板定音:“你去告訴他們,隻要四大名旦肯來,擂台賽的所有門票錢,全歸他們!廣和樓一分不拿!”
“啊?!”
王敬齋急眼了,猛地一拍大腿。
“陳先生,門票錢全給人家,那咱們忙活個什麼勁兒啊!這不成了賠本賺吆喝嗎!”
“票錢算個屁!那才幾個大子兒!”
陳楷探出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王敬齋,哂笑道:“老王你記住,咱們真正賺錢的門道,在戲外!”
“咱們搞個雙軌製打分,請譚鑫培、楊小樓這幫梨園泰鬥當評委算一部分積分。
剩下的一大部分積分,交給觀眾!”
王敬齋一愣:“交給觀眾?”
陳楷點了點頭:“隻要進場的觀眾,可以在咱們廣和樓買各種禮品給自己支援的角兒送禮打榜!
買得越多,積分越高!”
“而且,每買一個禮品,咱們就送一張抽獎券。
總決賽結束當晚,現場搖號抽大獎!
獎品是什麼?是跟自己打榜的名角兒單獨共進晚餐!”
陳楷越說聲音越興奮:“為了刺激他們掏錢,你在廣和樓大門口豎一塊大黑板。
每天實時更新五位角兒的積分榜單。
讓那些闊少爺、公子哥去拚財力,誰支援的角兒落後了,誰臉上都冇光彩!”
王敬齋嚥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經受狂轟濫炸。
拿票錢釣名旦入局,拿名氣吸引闊少,最後榨乾這幫闊少的錢包!
但這還冇完。
“觀眾的羊毛薅完了,就該輪到商家了。”
陳楷端起茶水潤了潤嗓子:
“去找京城裡有名氣的國貨老字號,比如同仁堂。
你告訴他們,隻要給讚助費,比賽的冠名權就是他們的!”
“比賽開場前,先找倆說相聲的上去,來一段貫口《同仁堂》,同仁堂開的本是老藥鋪,先生好比這個甩手自在王……
就這麼一段貫口,還不值個幾千塊嗎?”
“然後再去找那些大酒樓、洋行、茶葉鋪,
推個擂台賽特供酒、特供茶,咱們還要抽他們兩成傭金!”
“甚至……”
陳楷摸了摸下巴,嘴角扯出一抹壞笑。
“你去找八大衚衕的老鴇子們談談。
那幾天讓衚衕裡的頭牌姑娘們,全換上跟台上名角兒一模一樣的戲服接客。
這同款戲服必須得由咱們廣和樓統一定做!!”
整個包廂裡落針可聞。
隻有陳楷手指敲擊桌麵的噠噠聲。
劉喜奎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張,連呼吸都忘了。
賣票、搞噱頭打榜、賣周邊、拉讚助、賣冠名……
這哪裡是辦戲園子,這分明是拿著一台印鈔機在整個北平城瘋狂撈錢啊!
王敬齋雙腿打著擺子,雙手死死扶著桌沿才勉強冇癱軟下去。
他感覺自己乾了半輩子戲院經理,簡直就是活到了狗身上。
他擦了擦額頭豆大的冷汗,聲音都在發顫,彷彿在看一個妖怪。
“陳……陳先生……”
“您這腦子……以前到底是乾什麼大買賣的?”
陳楷擺了擺手說道:“這你先彆管,還冇完呢!”
“我感覺您這已經把北平有錢人的口袋全都掏完了啊!”
陳楷笑著說道:“這不隻是北平嘛!打擂結束之後,咱們還要去京津滬等大城市的戲園合作,推出五旦爭魁全國巡演!”
王敬齋已經徹底被陳楷的策劃所折服。
他將陳楷今天說的所有話全部都記了下來。
“陳先生,您放心我這就開始籌劃,明天就和幾位角兒去談!”
陳楷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你先談,拿到四位角兒的擂台賽合約,然後再把我今晚上說的這些做一個完整的策劃案出來。”
“什麼策劃案?這事兒咱們心裡有譜不就行了?”
陳楷道:“你懂個屁!
你不把策劃案寫出來,那些商家憑什麼空口白牙給你讚助?
人家四大名旦憑什麼都跑你廣和樓給你唱戲?就憑你叭叭一說嗎?
你這策劃案還得算出他們能掙多少錢出來!這樣才能打動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