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下城,華爾街。
街道上已經被成千上萬的人堵得水泄不通。
這些人裡有衣冠楚楚的銀行家,有穿著背帶褲的投機客,也有僅僅是路過看熱鬧的市民。
但此刻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是一樣的——驚恐、絕望,或者麻木。
警車的鳴笛聲尖銳得讓人心煩意亂,救護車在人群中艱難地蠕動,不時抬走幾個因為受不了刺激而暈倒,甚至是心臟病發作的可憐蟲。
這不僅僅是財富的蒸發,這是信仰的崩塌。
在證券交易所那扇宏偉的大門前,帝國大劇院的前老闆史密斯癱坐在冰冷的台階上,麵如死灰。
他那身昂貴的手工定製西裝已經被擠得皺皺巴巴,平日裏隨身攜帶的那根鑲金文明棍也不知道丟到了哪裏。
就在幾個小時前,當大盤開始跳水的時候,他還抱著一絲僥倖心理,試圖打電話給經紀人清倉。
但電話根本打不通。
等他終於擠到交易所門口看到報價牌時,一切都晚了。
他那三百萬美金——那是他把祖傳的劇院和莊園抵押給王昆換來的救命錢,在槓桿的放大下,就像是一滴水掉進了滾燙的油鍋,瞬間蒸發得乾乾淨淨。
爆倉了。
史密斯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摸出一份被揉得稀爛的合同副本。
那是他和王昆簽下的“借款協議”。
上麵那行刺眼的“無限連帶責任”條款,此刻就像是一道催命符,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完了。全完了。
他不僅輸光了借來的三百萬,而且按照合同,從這一刻起,他的帝國大劇院、他在長島那座傳了幾代人的莊園、他名下的所有存款和股票……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不再屬於他了。
那些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家族財富,現在合法地變成那個東方人的戰利品。
史密斯看著頭頂那片陰沉沉的天空,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他想不通,明明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之間,這世道就變了天呢?
……
與此同時。
曼哈頓,華爾道夫酒店的長期豪華套房內。
這裏的氣氛與外麵的哀鴻遍野截然不同。
房間裏的留聲機正在播放著歡快的爵士樂,空氣中瀰漫著頂級法國香檳那醉人的芬芳。
王昆穿著一身絲綢睡袍,愜意地靠在沙發上,手裏晃著水晶酒杯,看著窗外那如同螞蟻般忙碌而絕望的人群。
在他身後的長桌上,嘉芙蓮正帶著幾個臨時高薪聘請來的高階會計師,滿頭大汗地覈算著各個券商傳來的最新交易資料。
這一上午,對於這幾個會計師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數字的狂歡。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瘋狂的盈利速度。
“老闆,初步統計結果出來了。”
一個年長的會計師拿著一份報表走過來,手都在哆嗦,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變得有些尖銳。
嘉芙蓮搶先一步拿過報表,看了一眼上麵的數字。
隻一眼,她就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多少?”王昆抿了一口香檳,頭也沒回地問道。
“一……一點五億……”嘉芙蓮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美金。”
1.5億美金!
在1929年,這個數字代表著什麼?
當時的美國,一輛福特汽車才賣幾百美金,一套曼哈頓的公寓也不過幾千美金。
而這筆錢,足以買下大半個曼哈頓的頂級房產,或者組建一支裝備精良的現代化軍隊!
這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財富了,這是足以撬動國家政局、甚至引發戰爭的核武器級別的資本。
王昆之前投入的八千萬美金本金,在十倍槓桿的加持下,建立了一個價值八億美金的恐怖空頭頭寸。
僅僅這一個上午的斷崖式暴跌,就為他帶來瞭如此驚人的浮盈!
嘉芙蓮看著報表,手還在發抖。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王昆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逆勢對賭國運。
因為贏一次,就夠吃幾輩子。
“才一點五億?”王昆放下酒杯,似乎對這個數字還有些不滿,“看來那幫銀行家還在死撐啊。”
話音剛落,房間裏的電話響了。
是華爾街前線的經紀人打來的。
“老闆!情況有變!”經紀人的聲音有些焦急。
“剛纔得到訊息,老摩根出手了!
他聯合了五大銀行的行長,正在紐交所大廳裡公開發表宣告,並且已經籌集了數千萬美金的救市資金入場護盤!”
“他們開始瘋狂買入美國鋼鐵和通用汽車的股票!大盤……大盤止跌了!甚至開始反彈了!”
王昆冷笑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果然,歷史的車輪還是按照既定的軌跡在滾動。
老摩根那隻老狐狸,終究還是坐不住了。
作為華爾街的無冕之王,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市場崩潰,因為那也會埋葬摩根家族的根基。
下午一點。
隨著銀行家救市資金的強勢注入,原本恐慌到了極點的市場情緒,奇蹟般地被遏製住了。
股價開始從底部暴力反彈,甚至收復了上午的大部分失地。
交易大廳裡爆發出了劫後餘生的歡呼,所有人都以為危機已經過去了,這隻是一次嚇人的技術性調整。
就在這時,套房的門被推開了。
愛麗絲·摩根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她之前被家族禁足在莊園裏,直到聽說父親和爺爺成功救市,大盤反彈,這才被放出來。
一進門,她就看到桌上那份盈利報表,雖然驚訝於王昆上午的暴利,但她更相信家族的力量。
“王!快平倉吧!”愛麗絲抓著王昆的胳膊,急切地勸說道。
“爺爺已經出手了!幾千萬美金砸下去,市場已經穩住了!
現在平倉,我們還能帶著這一億多美金離場!
如果再等下去,等大盤漲回來,這點利潤就全吐出去了,甚至還會虧損!”
嘉芙蓮雖然不懂那些複雜的金融博弈,但出於保守的天性,她也站在了愛麗絲這邊。
“親愛的,見好就收吧。”嘉芙蓮勸道,“一億五千萬,這輩子都花不完了。
沒必要再冒險了。”
兩個女人,一個出於對家族迷信的自信,一個出於落袋為安的謹慎,都在勸王昆收手。
王昆看著兩個女人,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稍微恢復了一點生氣的華爾街。
“平倉?”
“現在才哪到哪。”
他的聲音冰冷,透著一股看透歷史迷霧的絕對自信。
“摩根那幾千萬美金,聽起來很多。
但在這種級別的雪崩麵前,不過是往火山口裏潑了一杯水。”
王昆轉過身,看著愛麗絲:“你爺爺確實厲害,但他救不了貪婪的人心,也救不了這個已經爛到根子裏的市場。”
“這叫迴光返照。”王昆一字一頓地說道。
“看著吧,等這波盲目的樂觀情緒耗盡,等那些借錢炒股的人發現利息還在漲,等銀行開始催債……真正的地獄,才剛剛開始。”
“誰敢在這個時候給我平倉,我就剁了誰的手!”
王昆的話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暴君氣息。
愛麗絲和嘉芙蓮被他這股狠勁嚇住了,不敢再說話。
房間裏的氣氛有些凝重。
為了緩解這種壓抑,王昆目光轉向乖巧地站在角落裏像透明人一樣的黛博拉。
這段時間,黛博拉被徹底馴服成了一隻聽話的金絲雀。她不懂股票,也不敢插嘴,隻是時刻準備著為主人端茶倒水。
“過來。”王昆招了招手。
黛博拉立刻小跑著過來,順從地跪在王昆腿邊。
王昆拿起那份寫著1.5億美金盈利的報表,輕輕拍在黛博拉那張絕美的臉上。
“小金絲雀,你來說說。”王昆半帶調戲地問道,眼神中充滿了玩味。
“這一億五千萬美金就在眼前,你說我該不該平倉?”
黛博拉看著眼前這張薄薄的紙,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一億五千萬?
她在百老匯拚死拚活跳一個月舞,也賺不到五十塊。這個數字對她來說,簡直就是神話傳說裡的東西。
她哪裏懂什麼股票走勢,哪裏懂什麼多空博弈?
她甚至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那份報表,隻覺得那上麵每一個數字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黛博拉抬起頭,那雙曾經高傲的眼睛裏,此刻隻剩下最卑微的討好。
“主人……黛博拉不懂這些。”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一絲顫抖:“黛博拉隻知道,主人做的決定永遠是對的。
主人說不平倉,那就是不能平倉。
黛博拉隻聽主人的話。”
回答雖然毫無建設性,卻極大地滿足了王昆上位者的虛榮心。
“真乖。”
王昆滿意地笑了,手指穿過她柔順的長發。
他抬頭看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華爾街的燈光依舊璀璨,彷彿白天的暴跌隻是一場噩夢。
但王昆知道,這不過是死刑前的最後一頓晚餐。
他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更慘烈更絕望,足以載入史冊的“黑色星期一”和“黑色星期二”的到來。
到那時,纔是他真正收割世界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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