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沿著海岸線一路疾馳,鹹澀的海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
這裏是大西洋城。
紐約表麵上維持著禁酒令的虛偽體麵,聯邦探員到處砸場子。
但一進入大西洋城的地界,王昆就感覺像是跨過了無形的國界線。
這裏簡直就是一座,完全暴露在陽光下的罪惡之城。
巨大的廣告牌上,閃爍著賭場和脫衣舞俱樂部的霓虹燈。
著名的海濱木棧道上,衣著暴露的女郎公然招攬著過往的遊客。
不僅沒有禁酒令的壓抑,空氣中反而瀰漫著濃烈的酒精味道。
更讓王昆覺得諷刺的是,那些穿著製服的警察,就像是賭場和酒吧雇來的高階保安。
非但不去查抄私酒,反而笑眯眯地幫那些醉醺醺的富豪拉車門。
黛博拉像一隻溫順的小貓一樣蜷縮在王昆身邊。
她透過車窗看著外麵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荒誕的震撼。
以前在百老匯的時候,覺得紐約的地下世界已經足夠無法無天了。
但跟大西洋城比起來,簡直就像是修道院一樣保守。
這裏的人連裝都不裝了,把所有的慾望和罪惡都擺在了明麵上。
純粹的叢林法則讓她感到恐懼,下意識地抱緊了王昆的手臂。
在這個連警察都是黑幫走狗的地方,隻有身邊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才能給她絕對的安全感。
“很壯觀,是不是?”
亞歷山大·摩根坐在對麵的真皮座椅上,手裏端著一杯香檳,看著窗外的木棧道,眼中透著興奮。
“這裏纔是真正的自由之地。”
“自由是建立在特權之上的。”王昆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亞歷山大笑了笑,指著外麵那些對豪車點頭哈腰的警察說道:
“王,你剛來可能不瞭解。
大西洋城的市長、警察局長,甚至連這裏的法官,都隻是擺在枱麵上的木偶。”
“真正的統治者,是住在這座城市最豪華飯店頂層的那個人——努基·湯普森。”
亞歷山大提到了大西洋城的地下皇帝,語氣中充滿了嚮往。
“他是這裏的財務主管,但實際上整個城市的黑幫、賭場、走私網路,都在他的一手掌控之中。
任何想從大西洋城港口進出的貨物,哪怕是一根針,都必須經過他的同意。”
“是嗎?”王昆不可置否地笑了笑,輕輕把玩著黛博拉柔順的長發。
車隊在城裏最頂級的麗茲卡爾頓飯店門前停下。
王昆和亞歷山大剛在豪華套房裏安頓下來,連一口水都還沒喝上,房門就被敲響了。
一個穿著燕尾服、舉止得體的管家送來了一張極其考究的請柬。
“王先生,摩根先生。
我家主人努基·湯普森先生,得知兩位貴客蒞臨大西洋城,深感榮幸。
今晚在飯店頂層的私人餐廳設下接風宴,還望兩位賞光。”
王昆隨手接過請柬,看都沒看就扔在了桌上。
“這老狐狸訊息倒是挺靈通。”亞歷山大冷笑一聲。
“我們前腳剛到,他的請柬後腳就送來了。看來是對你這個在紐約掀起腥風血雨的‘過江龍’很不放心啊。”
“去會會他。”王昆站起身,“正好,我也有事找他。”
……
夜晚的麗茲卡爾頓飯店頂層,奢華到了極點。
水晶吊燈,銀質餐具,悠揚的弦樂。
如果忽略掉包廂四周站著的眼神兇悍的保鏢,這裏就像是一個正經的上流社會宴會。
努基·湯普森站在門口迎接他們。
他穿著一身極其考究的訂製西裝,翻領上別著他標誌性的紅色康乃馨。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這副打扮,讓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個殺人不眨眼的黑幫老大,反而像個在政界摸爬滾打多年的圓滑政客。
“王先生,久仰大名。摩根少爺,歡迎來到大西洋城。”
努基熱情地與兩人握手,目光在王昆身後的白俄衛隊身上停留,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席間,努基表現得非常熱情。
不僅準備了頂級的魚子醬和牛排,還特意開了一瓶據說是禁酒令前儲存下來的絕版羅曼尼·康帝。
“王先生最近在紐約的動作,可是讓我們這些老骨頭都嘆為觀止啊。”
努基端著酒杯,圓滑的口吻試探道。
“短短時間內,就拿下了紐約近三分之一的私酒市場。
那些脾氣暴躁的意大利人和愛爾蘭人,現在聽到您的名字都睡不著覺。”
“一點小生意,賺點零花錢罷了。”
王昆漫不經心地切著牛排,身旁的黛博拉乖巧地將剝好的葡萄送到他嘴邊。
“王先生太謙虛了。”努基笑了笑,話鋒一轉。
“不過,大西洋城的水,可不比紐約淺。
不知道兩位這次來,是純粹為了度假,還是……另有打算?”
這就是在探底了。
王昆沒有像老派黑幫那樣繞彎子打太極。他嚥下嘴裏的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直接亮出了底牌。
“不瞞你說,紐約的市場雖然大,但規矩太多,礙手礙腳。我看中了五大湖區,尤其是芝加哥那塊肥肉。”
王昆靠在椅背上,毫不掩飾眼中的野心:
“大西洋城是個好地方。
港口優良,而且最重要的是法外之地。
我想把這裏作為私酒中轉站,把貨從這裏源源不斷地運往芝加哥。”
聽到這番直白的話,努基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他放下酒杯,習慣性地摸了摸翻領上的那朵康乃馨。
在這個包廂裡,他纔是主人。
他習慣了在這裏當土皇帝,即使麵對摩根家族的次子和這個來歷不明的東方巨鱷。
也覺得在自己的地盤上,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大西洋城的港口,確實是整個東海岸最安全的。”
努基點燃了一支粗大的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煙霧。
“如果王先生想把這裏當做中轉站,沒問題。朋友之間,理應互相幫助。”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變得傲慢而銳利,開出了自己的條件:
“但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王先生從大西洋城港口過境的每一批貨,我需要抽取百分之五十的利潤,作為過路費。”
“五十?!”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亞歷山大·摩根聽到這個數字,頓時火了。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著努基的鼻子罵道:
“你瘋了嗎?!百分之五十的利潤?這他媽簡直是明搶!別忘了你是在跟誰說話!
摩根家族的生意,你也敢抽一半的水?”
亞歷山大雖然是個紈絝,但骨子裏流淌著老錢家族的傲慢。
在他看來努基不過是個高階點的流氓頭子,居然敢在他們麵前獅子大開口。
麵對亞歷山大的怒火,努基卻毫不退讓。
“摩根少爺,請注意您的言辭。”努基冷笑著回敬道,眼神中透著地頭蛇的狠厲。
“這裏不是華爾街。
在華爾街,你們摩根家族是上帝,一句話就能讓銀行破產;
但在大西洋城的木棧道上,我努基·湯普森纔是規矩!”
努基站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氣勢逼人:
“這百分之五十,不是我一個人拿。
我要用它去打點海岸警衛隊、市長、法官,還有那些在碼頭上賣命的兄弟。
沒有我點頭,你們的酒一滴都出不了這片海灘!
就算老摩根親自來,我的港口也是這個價!”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劍拔弩張。
努基的保鏢們已經悄悄把手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而一直在把玩黛博拉手指的王昆,突然停下了動作。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討價還價。
隻是靜靜地拿起桌上,裝著昂貴紅酒的頂級水晶酒杯。
然後,毫無徵兆地。
“砰!”
一聲極其刺耳的巨響!
王昆握著水晶杯,狠狠地砸在了堅硬的實木餐桌上!
水晶玻璃瞬間爆裂,鋒利的碎片混雜著猩紅的酒液,像子彈一樣四下飛濺!
努基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許動!”
“都別動!”
包廂裡瞬間炸了鍋。努基的幾個保鏢剛拔出槍,還沒來得及瞄準,就被幾支黑洞洞的槍口頂住了腦袋。
伊萬和白俄衛隊的反應速度和戰術素養,根本不是這些看場子的黑幫能比的。
在王昆砸杯子的那一瞬間,他們的芝加哥打字機就已經子彈上膛,死死地鎖定了包廂裡每一個有威脅的目標。
隻要王昆一個眼神,這間奢華的包廂瞬間就會變成屠宰場。
王昆無視指著自己的槍口,也無視了努基那難看的臉色。
慢慢地站起身,拿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去手背上濺到的幾滴紅酒。
他用看死人一樣的眼光,盯著這位大西洋城的地下皇帝,嘴角勾起極度張狂的冷笑。
“百分之五十的過路費?努基先生,你可能誤會了什麼。”
王昆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絲慵懶。
但不容置疑的霸氣和毫不掩飾的殺意,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寒而慄。
“我王昆做生意,從來不交稅。更不會給別人交保護費。”
王昆將擦完手的手帕隨手扔在滿是狼藉的餐桌上,眼神冷酷如刀。
“我今天來大西洋城,不是來拜碼頭的,更不是來跟你談生意的。”
“我是來收編的。”
王昆走到麵色鐵青的努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既然談不攏,那就別廢話了。大家各憑本事,用槍杆子來定大西洋城的規矩吧。”
說完,王昆連看都沒再看努基一眼。
摟過還在瑟瑟發抖的黛博拉,在亞歷山大興奮的目光和一群端著衝鋒槍的白俄衛隊的簇擁下,大步走出了包廂。
隻留下名震一方的地下皇帝,站在滿地玻璃碎片中氣得渾身發抖,眼中滿是驚懼與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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