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紐約的街頭依舊喧囂。
黛博拉像往常一樣,拎著有些脫線的舊舞鞋包,來到了星光劇院。
雖然昨晚東方富豪的話讓她如墜冰窟,但她依然抱著一絲僥倖心理。
她告訴自己,那不過是上位者的恐嚇,她隻要努力跳舞總有出頭的一天。
然而,現實的耳光來得比想像中更快。
當她走到自己的專屬儲物櫃前時,發現櫃門大開。
裏麵她可憐的幾件練功服和化妝品,像垃圾一樣被扔在一個紙箱裏。
劇院老闆,那個平時總用色眯眯眼神盯著她,卻不敢真動手的油膩胖子。
此刻正站在走廊盡頭,冷冷地看著她。
“老闆,這……這是什麼意思?”黛博拉聲音有些發抖,但還是強撐著驕傲走過去質問。
老闆沒有廢話,直接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支票,麵額隻有可憐的五美金,隨手扔在她腳下。
“拿著遣散費,滾吧。”老闆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以後星光劇院的舞台,沒你的位置了。”
“你憑什麼開除我?我是簽了合同的!”黛博拉咬著嘴唇,眼眶紅了。
“合同?”老闆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黛博拉,在百老匯合同隻保護有價值的人。
你真以為你是什麼不可替代的大明星?
你得罪了連我也惹不起的大人物!那個東方佬一句話,我就得關門大吉!”
他湊近了一步,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不是清高嗎?你不是不賣嗎?我倒要看看,你那點可憐的驕傲,能讓你在這紐約城裏撐幾天!”
黛博拉氣得渾身發抖,她沒有去撿地上的五美金,抱起破紙箱轉身衝出了劇院。
她不信邪。紐約這麼大,百老匯這麼多劇院,難道還容不下她一個跳舞的?
接下來的大半天時間,黛博拉拿著自己單薄的簡歷,跑遍了百老匯幾家稍微有點名氣的劇院。
結果,無一例外。
昨天那場短暫的交鋒,早就通過劇院圈子的八卦網路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所有人都知道有個叫黛博拉的女孩,被神秘的東方財神爺盯上了。
沒有哪家劇院老闆願意為了一個還沒出頭的小龍套,去得罪隨時能砸幾萬美金現金的巨鱷。
失去了麵條在暗中用暴力建立起來的威懾,再加上資本的隱形封殺。
黛博拉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真正的走投無路。
那些選角導演看著她絕美的容顏,眼神裡不再有忌憚,隻有**裸的貪婪。
他們開出的條件,全是令人作嘔的潛規則,甚至有人直接把手伸向了她的大腿。
黛博拉一路逃竄,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直到黃昏降臨,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盲目地走到了下東區的貧民窟。
她想起了那個總是默默站在街角,用憂鬱眼神看著她的猶太男孩。
麵條。
王昆說得對。原來她能安穩地做著明星夢,真的是因為麵條在替她擋著那些骯髒的東西。
極度的恐慌和委屈湧上心頭,她發瘋一樣地跑到那個熟悉的猶太餐廳,跑到他們經常聚集的後巷,瘋狂地尋找麵條的蹤跡。
可是,找不到。
街頭的小混混告訴她,麵條和麥克斯那幫人惹了大麻煩,消失了好幾天了,連警察都找不到他們。
保護傘沒了。夢也碎了。
黛博拉站在骯髒的巷子口,看著來來往往冷漠的人群,聽著遠處傳來的警笛聲。
她終於綳不住了。
高傲的小白天鵝丟下了手裏的紙箱,蹲在滿是汙水的角落裏,抱著膝蓋嚎啕大哭。
……
與此同時,曼哈頓華爾道夫酒店的長期套房裏。
室內溫暖如春,留聲機裡放著慵懶的爵士樂。
王昆靠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閉著眼睛。
寶蓮·高黛穿著半透明的真絲睡衣,像一隻乖巧的小貓一樣依偎在他懷裏,纖細的手指輕輕剝著葡萄,送到他嘴邊。
“親愛的,我聽說你昨天親自去了一趟下東區,還順道去了星光劇院?”
寶蓮的聲音嬌滴滴的,但話裡話外卻透著濃濃的酸味。
她在劇院圈子裏混,訊息自然靈通。
聽說王昆不僅去了,還為了那個叫黛博拉的小丫頭大動乾戈,直接讓人家丟了工作。
“訊息挺靈通。”王昆吃下葡萄,沒有否認。
“那種乾癟的小丫頭有什麼好的?”寶蓮醋意大發,手指在王昆胸口畫著圈,酸溜溜地貶低著對手。
“要風情沒風情,連台步都走不穩,就是個三流的伴舞。
你堂堂一個大老闆,大費周章地去對付一個小龍套,至於嗎?”
在寶蓮看來,王昆這種身家的人,看上哪個女人,直接拿錢砸不就行了?就像當初對她那樣。
兩萬美金砸下來,幾個女孩能扛得住?
非要搞砸人家飯碗的迂迴戰術,簡直是吃飽了撐的。
“你懂什麼。”王昆捏住寶蓮精巧的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他確實是故意的。
對付寶蓮這種有野心,本來就想往上爬的女人拿錢砸最直接有效。
但黛博拉不一樣,那隻是一隻自以為是的小白鵝。
“我不僅要她的人,我還要她引以為傲的心,一點點被現實碾碎,然後乖乖捧到我麵前。”
王昆坦然說出了自己惡劣的想法。
“我就喜歡那種,還沒被圈子徹底汙染過的清冷勁兒。
那種高高在上的小白花,被現實打落泥潭的樣子,很符合我的東方審美。”
寶蓮聽了心裏猛地一沉,強烈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王昆這裏,就是個消遣的玩物。
現在他居然說要另一個女人的心,這待遇差距也太大了。
為了以後不被一腳踢開,她必須得給自己撈點實實在在的利益。
“討厭~你們男人就是喜歡那種裝清高的。”寶蓮嬌嗔地錘了王昆一下,順勢摟住他的脖子開始撒嬌。
“親愛的,我不想再在那個破劇團裡看老闆臉色了。
你這麼有錢,不如給我投資一家專屬的劇院吧?讓我自己當老闆,我自己做主演。
好不好嘛?”
王昆看著她這副迫不及待要好處的樣子,心裏冷笑。
買劇院?
現在是1929年秋天!股市馬上就要崩盤,到時候整個美國的實業和房地產都會經歷一次史無前例的暴跌。
百老匯現在寸土寸金的劇院,過不了多久就會變成沒人要的爛攤子。
他王昆腦子進水了,才會在這個時候高位接盤。
但他表麵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露出一副寵溺的笑容。
“想當老闆?行啊。”王昆隨口畫了一張又大又圓的餅。
“你去聯絡吧。隻要地段好價格合適,多少錢我都出。”
寶蓮頓時大喜過望,狠狠地在王昆臉上親了一口:“你真好!我明天就去物色!”
王昆拍了拍她的腰,心裏想的卻是:去吧,等你聯絡好,大蕭條也該來了,到時候老子用十分之一的價格去抄底。
……
下東區,某處廢棄工廠的地下室。
氣味渾濁,隻有一盞昏暗的燈泡在頭頂搖晃。
麥克斯、麵條等幾個猶太兄弟正躲在這裏避風頭。
前幾天搶了王昆的酒,雖然賺了一筆,但也捅了馬蜂窩。外麵現在全是找他們的人。
一個小弟從外麵溜了進來,帶回了最新的情報。
“打聽清楚了。”小弟氣喘籲籲地說。
“那個東方佬的親戚幫沒找到我們,但他本人昨天去了星光劇院。
今天一早,黛博拉就被劇院老闆趕出來了。
我下午看到她……她在咱們以前常去的那個巷子口哭,很慘。”
“什麼?!”
一直坐在角落裏沉默抽煙的麵條,聽到這句話,瞬間像被激怒的野獸一樣彈了起來。
他雙眼通紅,一把抓起桌上的左輪手槍,轉身就要往外沖。
“你要去哪?!”麥克斯眼疾手快,死死地攔在門口。
“讓開!那是黛博拉!”麵條怒吼著,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她現在走投無路,那個該死的東方黃皮猴子在逼她!我必須去把她帶回來,保護她!”
“你他媽瘋了嗎?!”麥克斯一把奪下麵條手裏的槍,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那個黃皮猴子有那麼多女人,怎麼可能偏偏盯上一個小龍套?這他媽明顯是個圈套!”
麥克斯極具野心,腦子也轉得最快。
他根本不理解擁有恐怖財富和火力的東方大佬,為什麼會為了一個女人下場。
在他看來隻要有錢,女人要多少有多少。這絕對是針對他們的陷阱。
不過,特麼的東方佬太小氣了,就搶了他一批貨,用得著自己下場嗎?!
“隻要你現在一露麵,街上全是他們那幫拿著衝鋒槍的俄國雇傭兵!
他們就是在用黛博拉當誘餌釣你!你出去,我們全得死!”
麥克斯的聲音冰冷而理智。
“我管不了那麼多!那是黛博拉!我不能看著她被那些人毀了!”麵條像瘋了一樣,試圖推開麥克斯。
“啪!”
麥克斯毫不猶豫地甩了麵條一個耳光,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狠狠地按在牆上。
“女人如衣服,兄弟纔是手足!”麥克斯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冷酷。
“為了一個根本不愛你的女人,你要搭上我們所有人的命嗎?!大衛,你清醒一點!”
麵條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麥克斯冷酷著臉,周圍幾個兄弟雖然沒說話,但明顯也不站他一邊。
麵條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慢慢滑倒在地上,雙手抱住頭,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壓抑的嘶吼。
地下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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