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下東區。
胖莫的猶太熟食餐廳裡,今天中午的客人格外多。
不過很多男客人,並不是衝著那油膩的燻肉三明治來的,而是為了看一眼新來的女招待。
黛博拉穿著一件寬大的粗布圍裙,將原本曼妙的身段遮得嚴嚴實實。
那雙曾經隻用來練習芭蕾的手,此刻正端著堆滿臟盤子的托盤,穿梭在擁擠油膩的餐桌之間。
“嘿,小美人,再給我來杯啤酒!”一個滿嘴黃牙的碼頭工人故意大聲嚷嚷,甚至還伸手想去摸黛博拉的腰。
黛博拉像觸電一樣躲開,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但最終還是咬著嘴唇,低頭走回了後廚。
曾經高高在上的白天鵝,被百老匯無情地掃地出門後,最終還是跌回了這骯髒的泥潭。
後廚裡,黛博拉的哥哥胖莫正在切肉。
看著妹妹紅著眼眶走進來,他並沒有多少同情,反而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
“怎麼?端幾個盤子委屈你了?”胖莫把油膩的菜刀往案板上一剁。
“我就說紐約不是咱們這種平民做明星夢的地方!你還不信。
現在好了吧?被人趕出來了,還不是得回來乾這些下賤活?”
“我隻是暫時在這幫忙!”黛博拉眼圈紅了,倔強地反駁,“等我攢夠了路費,我就去西海岸!去洛杉磯找機會!”
“去洛杉磯?癡人說夢!”胖莫嗤笑一聲。
“你以為荷裡活的門比百老匯好進?聽哥一句勸,趁著現在年輕漂亮,趕緊找個有錢人嫁了纔是正經事。”
胖莫擦了擦手,語氣裏帶著市儈的算計:
“我跟你說,隔壁街那個開布行的老瓊斯,前幾天跟我打聽過你。
人家雖然年紀大了點,但老婆剛死,手裏有錢!
他說了,隻要你點頭,他願意出兩千美金的彩禮!
有了這筆錢,咱們家的債不僅能還清,我還能把隔壁的鋪子也盤下來……”
“你閉嘴!”黛博拉感到極度的噁心,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親哥哥,“你要把我賣給那個老頭子?!”
“什麼叫賣?這叫過好日子!”胖莫也火了,大聲吼道。
“難道讓你跟著街上那些窮光蛋混一輩子嗎?!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還端著明星的架子!”
“我寧可餓死,也不會嫁給那種人!”黛博拉解下圍裙,狠狠地摔在地上,哭著跑出了餐廳。
一家人不歡而散。
……
距離餐廳隔著兩條街的一處昏暗地下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麥克斯和麵條等人正圍著一張破木桌抽著悶煙。
前幾天剛發了一筆橫財的喜悅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被王昆天羅地網追殺的恐慌。
一個小弟從外麵溜了進來,帶來了關於黛博拉的最新訊息。
聽完小弟的描述,麵條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裡。
他那雙總是帶著憂鬱的眼睛,此刻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那個該死的黃皮猴子!他就是個惡魔!”麵條咬牙切齒地罵道,心如刀絞。
他那麼小心翼翼守護的女孩,連一句重話都不捨得說的女神。
現在居然在破餐廳裡被下三濫的工人調戲,還要被她勢利的哥哥逼著賣給老頭子!
一向自負聰明的麥克斯,此時也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我實在想不通。”麥克斯狠狠地嘬了一口煙。
“那個東方大亨到底圖什麼?他手底下有幾百條槍,連黑手黨都要看他的臉色。
我們不過是搶了他幾百箱酒,對於他那種身家的人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有必要像瘋狗一樣,死咬著我們這幾隻小魚小蝦不放嗎?”
在麥克斯這種極度理智,利益至上的黑幫頭目眼裏,王昆的行為完全不符合邏輯。
除非……
“難道真的是因為那個女人?”麥克斯看了麵條一眼,覺得有些荒謬。
這種身家的大佬,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有必要為了一個小龍套親自下場,搞出這麼大陣仗?
他哪裏知道,王昆的審美點剛好長在了黛博拉身上。
更重要的是,王昆作為一個擁有絕對實力的掛逼,他現在的心態純粹就是在玩。
逗弄這些未來的黑幫大佬,看著他們在自己手裏掙紮,比單純的殺戮有意思多了。
麵條實在坐不住了。他不敢親自露麵,怕連累兄弟,但他也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黛博拉受苦。
他轉身走到床鋪下,翻出一個油布包,從裏麵數出一大疊厚厚的美金——這是他這次搶酒分到的絕大部分贓款。
他把錢塞進一個信封,叫過那個剛纔打探訊息的小弟。
“你,穿得普通點,從小巷子繞過去。”麵條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小弟,語氣中帶著狠厲。
“把這個信封親手交給黛博拉。
告訴她,這是朋友借給她的,讓她拿著錢,今晚就買火車票去西海岸,永遠別回紐約!”
“放心吧,麵條哥,我保證送到!”小弟把信封揣進懷裏,轉身溜出了地下室。
麵條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隻要黛博拉安全了,他就算死在這裏也無所謂。
然而麵條低估了王昆的能量,也高估了下東區小混混的反偵察能力。
那個跑腿的小弟,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了猶太餐廳的後巷。
他探頭探腦地往裏看,正好看見剛剛和哥哥吵完架、蹲在後門角落裏抹眼淚的黛博拉。
“黛博拉小姐!”小弟快步走過去,從懷裏掏出那個鼓鼓囊囊的信封,“這是麵條哥讓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
就在信封剛剛遞到黛博拉手裏的一瞬間,後巷兩端原本堆放著垃圾桶的陰影裡,突然如同鬼魅般閃出幾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
小弟還沒反應過來,猶如鐵鉗般的大手就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一拳重擊在他的腹部。
小弟連聲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就像破麻袋一樣被拖進了更深的黑暗中。
……
同一時間的曼哈頓,百老匯中心區。
寶蓮·高黛為了鞏固自己在王昆身邊的地位,這幾天的辦事效率簡直高得驚人。
她動用了自己在劇院圈積攢的所有人脈,終於聯絡到了一家位於百老匯核心地段的頂級劇院——“帝國大劇院”。
這家劇院雖然比不上齊格飛那樣如日中天,但絕對是老牌的頂級場子。
王昆帶著寶蓮,在一家高檔的法國餐廳裡,會見了劇院的老闆——一位名叫史密斯的傳統白人老錢。
雖然在1929年的狂歡中,實體劇院的利潤開始受到新興有聲電影的衝擊,但這位史密斯先生依然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帶著幾分對東方人和“暴發戶”的傲慢。
談判桌上,氣氛有些微妙。
“王先生,我必須宣告,帝國大劇院是不會出售的,這是我家族的產業。”史密斯切著鵝肝,慢條斯理地說。
“看在摩根家族的麵子上,我勉強同意接受您的注資。但是,劇院的控製權必須在我手裏。”
寶蓮在一旁聽得直皺眉,這老頭子也太不把財神爺當回事了。
“那史密斯先生願意讓出多少股份呢?”王昆喝了一口紅酒,神色平靜。
“百分之十。”史密斯獅子大開口,報出了一個極高的溢價。
“而且,我隻能保證戈達德小姐在每年的劇目中擔任兩部戲的女主角。
劇院的藝術品味,不能被金錢完全左右。剩下的角色,還是得由專業的選角導演來定。”
百分之十的股份?溢價百分之五十?還不能完全捧自己?
寶蓮氣得臉色發白,這完全背離了她想要“當老闆和絕對女一號”的初衷!
她本以為王昆會像在蒂芙尼買首飾那樣,直接拿錢砸暈這個傲慢的老頭,或者動用武力讓對方屈服。
她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踢王昆的腿,示意他反擊。
然而,王昆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沒有發火,沒有拍桌子,甚至連一句討價還價的話都沒有說。
“沒問題。百分之十的股份,外加寶蓮的資源保證。”
王昆放下酒杯,笑眯眯地從懷裏掏出支票本,爽快地簽下了一筆钜款。
“史密斯先生,合作愉快。明天我會讓我的律師去辦理入股手續,順便查閱一下劇院近幾年的財務報表。”
史密斯愣住了。
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來應對這個東方人的砍價,沒想到對方居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冤大頭!
“合作愉快,王先生果然爽快。”史密斯強忍著笑意,收下了支票。
這頓飯吃得寶蓮如坐針氈。
剛一走出餐廳,上了車寶蓮就忍不住爆發了。
“親愛的!你瘋了嗎?!”寶蓮埋怨地看著王昆。
“那個老傢夥明擺著是在敲詐!百分之十的股份能幹什麼?我連換個燈泡的決定權都沒有!
你為什麼不直接用錢把他砸趴下,或者讓你的手下……”
“閉嘴。”王昆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冷冷地打斷了她。
寶蓮被他突然轉變的臉色嚇了一跳,不敢再吭聲。
王昆捏住她的下巴,看著那座金碧輝煌的帝國大劇院,眼神中透著看死人的冷酷。
“軟弱?寶蓮,你要學會用商人的眼光看世界。”王昆冷哼一聲,“現在花高價買下快要撞冰山的鐵達尼號,那是蠢貨才幹的事。”
“鐵達尼號?”寶蓮一臉茫然。
“不懂就不要問了!”王昆拍了拍寶蓮的臉頰,“不過我很不喜歡,你跟我說話的態度。
我給你的纔是你的,不給你,你不能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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