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王家大院裏華燈初上。
後宅的花廳裡,卻是比過年還熱鬧。
王昆正四平八穩地坐在主位上,手裏端著一杯大紅袍,眼神卻有些放空。
他還在琢磨著剛才被打斷的“幾個億”的大生意,越想越覺得心癢癢,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到華爾街去。
而他的周圍,鶯鶯燕燕圍了一圈。
綉綉、蘇蘇、左慧、劉玉香,還有剛被提拔上來沒多久的六姨太銀子。
大家都沒睡,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等著救場鐵頭家的洋菩薩回來。
“哎,你們說,五姐姐這也太拚了。”劉玉香一邊剝著花生,一邊小聲嘀咕。
“那傻挑的髒兮兮的一個傻子,她那麼愛乾淨的一個人,怎麼受得了?”
“人家那是洋大夫,講究的是什麼……什麼職業道德。”綉綉畢竟是大婦,這時候還是得端著點架子,替嘉芙蓮說話。
“再說了,鐵頭好歹也是咱們廠裡的正式工,這要是老婆孩子真出點啥事,當家的臉上也不好看不是?”
蘇蘇在旁邊逗弄著懷裏的二寶,聞言撇了撇嘴:“姐,你就是心善。
要我說,那傻挑也是命大,肚子這麼大了還瞎折騰。
如果在沒人的地方要生了,恐怕一屍兩命。
現在在老爺麵前亂嚷嚷沒和她計較,還能讓洋大夫親自接生,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喲。
換了別人,哪有這待遇?”
“瞧你說的,咱們老爺還能跟一個傻子一般見識?!”
正說著,花廳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嘉芙蓮終於回來了。
她已經回自己院裏洗過澡了,換了一身寬鬆的絲綢居家服,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披在肩上,帶著一股子好聞的沐浴露香味。
雖然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但那雙湛藍的眼睛卻是亮晶晶的,透著股興奮勁兒。
“怎麼樣?怎麼樣?”
一見她進來,幾位姨太太立刻就圍了上去,臉上全是八卦。
“放心吧,上帝保佑。”嘉芙蓮接過丫鬟遞來的熱茶,豪爽地灌了一大口,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是個男孩,七斤二兩,哭聲大得能把房頂掀翻了。母子平安!我已經派人用軟轎把她們送回去了。
那個鐵頭,嘖嘖,哭得跟個孩子似的,非要跪在地上給我磕頭,拉都拉不起來。”
王昆放下茶杯,看著嘉芙蓮那副雖然疲憊卻很有成就感的樣子,忍不住吐槽道:
“你啊,就是閑不住。咱們醫院裏養了那麼大夫,哪個不能接生?
非得你自己上手?也不嫌臟。”
嘉芙蓮聳聳肩,走到王昆身邊坐下,也不顧忌眾人在場,親昵地靠在他肩膀上:
“沒辦法,這就是職業病。
當時那種情況,羊水都破了,再折騰找別人肯定來不及。
我是醫生,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兩條命沒了吧?
這也算是……積德行善?”
“行行行,你總是最有理。”王昆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
既然人沒事,大小也都平安了,那接下來就是女人們最喜歡的環節了——八卦。
這可是天牛廟村近半年來最大的一個瓜,誰不想啃兩口?
“哎,五姐姐。”
劉玉香是個心裏藏不住事兒的,她湊到嘉芙蓮跟前,壓低了聲音,一臉神秘兮兮地問道。
“你給那孩子接生的,你看沒看清那孩子長啥樣啊?像不像鐵頭?”
這話一出,整個花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就連正在喝茶的王昆都忍不住停下了動作。
這孩子到底是誰的種,那是全村人都好奇的懸案。
雖然大家都說是傻挑被騙了,鐵頭當了接盤俠,但誰也沒個準信兒。
嘉芙蓮被問懵了。
她眨巴著那雙大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劉玉香:“像誰?剛生出來的孩子不都皺巴巴的像個小猴子嗎?
紅彤彤的,五官都擠在一起,哪看得出來像誰?”
說到這兒,她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再說了,親愛的香,你們華人在我眼裏其實長得都差不多,除了親愛的王,我有點臉盲。
別說剛出生的嬰兒了,就是村裡那些男人,要是換了衣服我都未必認得全。”
“哎呀,這可真是……”劉玉香一臉的失望。
既然“目擊證人”沒法提供線索,那就隻能靠猜了。
“要我說,肯定不像鐵頭。”蘇蘇是個直性子,心直口快地說道。
“傻挑那個肚子,算算日子,那時候鐵頭正鬧彆扭呢,天天蹲在窩棚裡生悶氣,哪有心情去……”
她話沒說完,就被綉綉瞪了一眼。
“咳咳,我剛剛聽助產的王大媽說,那孩子眉眼間有點賊眉鼠眼的,保不齊是癩子那個禍害的種。”左慧到底是當過家的人,分析得頭頭是道。
“那癩子平日裏就愛在村裡晃蕩,一雙賊眼專門往大姑娘小媳婦身上瞄,傻挑又傻,給他兩塊糖就能哄走,這事兒他幹得出來。”
“也不一定。”銀子雖然不想摻和這種破事,但這時候也忍不住插了一嘴。
“我聽我娘說,傻挑雖然傻,但認生。
一般人哄不走她。
除非是那種平時就愛跟她套近乎,或者……有點身份地位,能把她嚇住的人。”
這話一出,話題瞬間就有點收不住了。
“有點身份地位?那不就是地主老財嗎?”劉玉香掩嘴驚呼,“天哪,該不會是……”
她眼神往綉綉和蘇蘇那邊瞟了瞟,又往銀子那邊看了看,欲言又止。
大家都是聰明人,這一眼誰都看懂了。
村裏有點身份地位又好色,而且平時名聲不太好的老男人,數來數去就那麼幾個。
費大肚子?那是銀子親爹,雖然沒啥錢,但是個混不吝,真不好說。
況且銀子娘常年臥病在床,一個當打之年的中年壯漢,熬得住?!
封二?大腳他爹,平時看著挺正經,但私底下誰知道呢?
還有……寧學祥?
綉綉和蘇蘇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難看起來。
雖然她們跟自己老爹關係一般,甚至有些僵,但被人當麵這麼編排,那還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胡說什麼呢!”綉綉咳嗽了一聲,拿出了大婦的威嚴。
“越說越離譜了!這種沒影兒的事,也是能隨便亂猜的?也不怕爛了舌頭!”
“就是!”蘇蘇也氣鼓鼓地說道。
“這種髒水怎麼能往自己人身上潑?那傻挑就是傻,誰知道她在哪個草垛子跟哪個野漢子……”
“行了行了。”王昆見火候差不多了,這要是再讓她們猜下去,估計全村男人都要被點名一遍了。
“都少說兩句吧。這種事,那是爛在泥裡的賬,誰能算得清?”
“當家的。”綉綉嘆了口氣,把話題往正事上引。
“你看這事鬧的,村裡這風氣是不是該管管了?
一個傻子被人這麼欺負,傳出去咱們天牛廟的名聲也不好聽啊。”
“是啊老爺。”左慧也附和道,“現在廠子大了,人多了,難免魚龍混雜。
要是再出這種醜事,工人們也沒心思幹活了。”
王昆放下茶杯,看著這一屋子替他操心的女人,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管?怎麼管?”王昆攤了攤手。
“我是能管天管地,還能管得住人家褲襠裡那點事?把全村男人的褲腰帶都拴在我這兒?”
幾女被他說得臉一紅,啐了一口。
“那是傻子,自己沒腦子,人家給點吃的就往人身上撲,誰能拿她怎麼辦?”王昆搖了搖頭。
“這種事,就算把那個罪魁禍首抓出來閹了,恐怕也是防不住的。”
“那……要是村裏的光棍都娶上媳婦了,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事了?”蘇蘇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天真地問道,“我看就是那些光棍憋壞了。”
“你想啥呢?”王昆差點被口水嗆到,伸手在蘇蘇腦門上彈了一下。
“我還管發媳婦?那是觀音菩薩和月老乾的事,不是我王昆乾的事!
我給他們發工錢讓他們吃飽飯就不錯了,還得管他們被窩裏暖不暖和?”
“再說了。”王昆冷哼一聲,“有媳婦就不偷腥了?這世上偷腥的貓還少嗎?
有些人家裏妻妾成群,不還是一樣惦記著外麵的野花?人心要是歪了,給他十個媳婦他也照樣。”
這話雖然沒點名,但在場的女人們心裏都跟明鏡似的。寧學祥老牛吃嫩草的那點破事,誰不知道?
“那……就這麼算了?”綉綉有些不甘心。
“當然不能算了。”王昆站起身,原本那種慵懶的神色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讓人心驚的冷厲。
“這種事,靠管是管不住的,靠講道理更是扯淡。得靠殺!得靠血來洗!”
“明天!”王昆轉過身,目光掃過眾女。
“明天一大早,就把抓到的那個牛五,給我斃了!腦袋掛在村口的旗杆上,跟那個癩子做個伴!”
“啊?真殺啊?”膽子小的蘇蘇嚇得捂住了嘴。
“殺!”王昆斬釘截鐵。
“我要讓全村那些心懷不軌的人都看看,這就是動歪心思、欺負弱小的下場!
震懾住了,他們自然就消停了。哪怕是裝,也得給我裝成正人君子!”
“再說了。”王昆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經過今天這事,鐵頭要是還是個男人,他以後就會把自己老婆看好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