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爺,如果鐵頭還是管不住呢?”
“要是再出事,那也不用咱們操心了,天意如此。”
“在這個亂世,把自己家過好纔是最重要的!”
屋子裏的氣氛,因為王昆的這番話變得有些凝重。
眾女雖然平時也會有些小算盤,但在這種大是大非麵前,她們還是本能地依賴著這個男人。
王昆的狠辣,正是她們在這個亂世中安身立命的保障。
“行了,天也不早了,都散了吧。”王昆揮揮手,打發了這群意猶未盡的女人們。
“知道了當家的。”
“老爺晚安。”
眾女紛紛起身,行禮告退。
很快,花廳裡就隻剩下了王昆和嘉芙蓮兩個人。
看著那群搖曳生姿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王昆臉上的冷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貪婪。
他一把拉住正準備起身的嘉芙蓮的手,眼神灼灼:“好了,閑雜人等都走了。
親愛的,現在輪到咱們談正事了。跟我來書房!”
嘉芙蓮看著王昆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每當這個男人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通常意味著兩件事:要麼是有人要倒大黴了,要麼是有大錢要進口袋了。
書房裏的西洋座鐘“哢噠、哢噠”地走著,指向了深夜十一點。
王昆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後,手裏夾著一支剛點燃的古巴雪茄,煙霧繚繞。
桌麵上,攤開著那張他剛剛才整理出來的“美股作戰計劃書”,上麵潦草地寫滿了字,還有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箭頭。
坐在對麵的嘉芙蓮,此刻正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份計劃書,就像是在看天方夜譚。
“親愛的,你確定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嘉芙蓮把那疊紙推了回來,眉頭緊鎖,湛藍的眼睛裏滿是擔憂和質疑。
“我知道你是個商業天才,在天牛廟,甚至在濟南、青島,你都能點石成金。
但是……那是華爾街!那是全世界最貪婪、最狡猾的鯊魚聚集的地方!”
她站起身,有些焦躁地在書房裏踱步。
“你一個身在中國的……呃,地主,居然想去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嘴裏搶肉?
還要做空?這簡直就是自殺!你根本不知道那裏的水有多深,風險有多大!”
嘉芙蓮雖然跟著王昆在鄉下待久了,沾染了不少煙火氣,但她骨子裏還是那個接受過西方精英教育的美國小姐。
對於金融,她有著天然的敬畏。
在她的認知裡,現在的美國經濟正如日中天,道瓊斯指數每天都在創新高。
這時候去做空,那就是跟整個時代的洪流作對,會被碾得連渣都不剩。
麵對嘉芙蓮的激動,王昆並沒有生氣。
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感受著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然後緩緩吐出。
“嘉芙蓮,你坐下。”王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聲音平穩而有力。
“你看到的繁榮,隻是表象。就像這雪茄的煙霧,看著濃烈,風一吹就散了。”
“表象?”嘉芙蓮不解地坐下。
“沒錯。”王昆身子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歐戰結束快十年了,歐洲的戰後重建紅利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現在的問題是,美國的工廠還在瘋狂地生產汽車、冰箱、收音機,流水線日夜不停。
可是,老百姓的口袋呢?”
王昆伸出一隻手,在空中虛抓了一把:“他們的口袋已經空了!
現在的美國人,買房、買車、買股票,甚至買一塊麵包,都在用分期付款!
這種繁榮是建立在信貸上的空中樓閣,就像一個被吹到了極限的氣球。”
“隻需要一根針。”王昆做了一個紮破氣球的手勢,“‘砰’的一聲,所有的泡沫都會炸得粉碎!”
嘉芙蓮愣住了。
她看著自家老爺,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這番關於“生產過剩”和“信貸泡沫”的理論,深刻、透徹,直擊要害。
即使是她在紐約那些高談闊論的銀行家,也沒有幾個人能說得如此一針見血。
“你……你怎麼會懂這些?”嘉芙蓮喃喃道,“你連國門都沒出過。”
“誰說不出門就不能知天下事?”王昆神秘一笑,指了指身後的書架。
“秀纔不出門,全知天下事。這些都是我在書上,還有你的那些報紙上學到的。”
說著王昆起身走到書架旁,抱出一大摞嘉芙蓮訂閱的英文報紙。
“來,我給你看證據。”
王昆隨手翻開幾張報紙,手指在上麵早就畫好的紅圈上點了點。
“看這兒,《紐約時報》三個月前的報道,美聯儲已經悄悄提高了貼現率,這是什麼訊號?
這是在收緊銀根!這是大鱷們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準備撤退了!”
“再看這兒,福特汽車的庫存量在連續兩個季度增加,工人開始輪休。
車賣不出去了,這就是實體經濟衰退的鐵證!”
“還有這個,摩根財團最近在拋售部分鋼鐵股,置換成黃金和債券。
連摩根都在跑,隻有那些被貪婪沖昏了頭腦的散戶還在往裏沖!”
王昆用先知的語氣,將這些隱藏在繁榮表象下的蛛絲馬跡,一條條地剖析給嘉芙蓮看。
嘉芙蓮看著那些被紅筆圈出來的新聞,越看越心驚,背後的冷汗都下來了。
這些報紙她也都看過,但當時隻覺得是枯燥的商業新聞,看過就忘。
可現在被王昆這麼一串聯,一副搖搖欲墜的危樓圖景,清晰地展現在了她麵前。
她看著王昆那張自信且篤定的臉,心中的質疑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這個男人不僅是亂世裡的梟雄,更是商業上的天才!他是對的!
“上帝啊……”嘉芙蓮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蕩的心情。
“親愛的,我相信你。既然你說要乾,那我們就乾一票大的!你說吧,具體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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