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淒厲得堪比殺豬般的尖叫,刺破了濟南租界清晨那矜持而虛偽的寧靜。
英國飯店三樓走廊裡,正在打掃衛生的服務生手裏的抹布都被嚇掉了。
幾個住得近的洋太太更是捂著胸口探出頭來,一臉的驚恐。
聲音是從302號套房傳出來的。
負責送早餐的侍應生此刻正癱坐在門口,一臉活見鬼的表情,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屋內,嘴唇哆嗦得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怎麼回事?大清早的鬼叫什麼!”
飯店的大堂經理是個梳著油頭、穿著燕尾服的假洋鬼子,聽到動靜氣急敗壞地跑了上來。
“經……經理……您看……”侍應生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說道。
經理皺著眉頭,推開擋路的侍應生,往屋裏一看。
這一看,他也傻了眼,那雙精明的小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隻見寬敞豪華的套房內,此刻就像是被一群蝗蟲剛啃過一樣,顯得空曠而詭異。
原本鋪著厚厚波斯地毯的地麵,現在隻剩下光禿禿的水泥地;
掛著天鵝絨窗簾的窗戶,此刻隻剩下光溜溜的玻璃;
甚至連牆上的掛畫、桌上的花瓶都不翼而飛。
最絕的是那張特大號的歐式大床上。
床墊子沒了,床單被罩也沒了,隻剩下幾塊硬邦邦的木床板。
而那三個昨天還在餐廳裡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的英國商人,此刻正像是三頭被拔了毛的白豬,赤條條地縮在床板上,互相擁擠著取暖。
他們身上不僅沒有睡衣,連條內褲都沒有!
窗戶縫裏透進來的晨風一吹,這三位“紳士”凍得渾身發紫牙齒打顫,正用手拚命捂著關鍵部位,眼神裡充滿了迷茫、恐懼和羞憤欲死的絕望。
“這……這是哪位神仙乾的?”
經理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
半小時後,302門口已經被看熱鬧的住客圍得水泄不通。
幾個身穿製服的巡捕房探長在屋裏勘察了半天,最後摘下帽子,一臉的便秘表情。
“奇了怪了!真是見了鬼了!”
探長對著那個英國胖子攤了攤手,“史密斯先生,我們檢查過了。
門鎖完好無損,沒有任何撬動的痕跡。
窗戶也是從裏麵鎖死的。
也就是說,昨晚這是一個絕對的密室!”
“既然是密室,那我的錢呢?!我的衣服呢?!甚至我的假髮呢?!”
那個叫史密斯的胖子,裹著一條從服務生那裏借來的桌布,像個發瘋的肉球一樣咆哮著。
“難道它們長翅膀飛了?還是說上帝昨晚來我的房間搞了一次大掃除?!”
這也正是王昆的高明之處。
他在離開前,利用空間能力的精密操作,將之前收走的鎖芯又原封不動地“裝”了回去。
這就造成了一個無解的“密室盜竊案”。
“這就是你們飯店的安保?!”另一個瘦高的英國佬指著經理的鼻子大罵。
“我要賠償!我要控告你們!我在保險櫃裏放了五萬美金!還有十根金條!”
飯店經理也是個狠角色,一聽要賠這麼多錢,立馬變了臉。
“賠償?我看你們是想訛詐吧!”經理冷笑道。
“門窗完好,又是密室,東西怎麼可能憑空消失?依我看,這就是你們自己演的一齣戲!
要麼是想賴房費,要麼就是想騙保!
哼,玩這種把戲,也不嫌丟了你們大英帝國的臉!”
“你……你胡說!Fuck!”
雙方吵得不可開交,差點就在走廊上光著屁股打起來。
圍觀的人群中,王昆挽著嘉芙蓮的手臂,像個沒事兒人一樣看著這一幕鬧劇。
“嘖嘖,真是有傷風化啊。”王昆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抹戲謔的笑。
“這就是所謂的英國紳士?我看跟沒了毛的猴子也沒什麼區別嘛。”
嘉芙蓮雖然覺得那幾個英國佬現在的樣子很滑稽,也很解氣,但女人的直覺讓她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
昨晚王昆出去了一趟,回來後心情似乎特別好。
她偷偷瞄了一眼王昆,正好對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王昆眨了眨眼,豎起一根手指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嘉芙蓮心跳漏了一拍,臉頰微紅,卻也心領神會地沒再多問,隻是挽著他的手更緊了些。
……
接下來的兩天,濟南城的氣氛變得越發詭異。
英國飯店的“密室裸奔案”還沒查出個所以然來,城裏的日本駐軍那邊又出了亂子。
起初是幾個巡邏兵莫名其妙地失蹤。
接著是一個設在偏僻路口的哨卡,一夜之間連人帶崗亭全部消失,地上連滴血都沒留下。
再後來甚至有傳言說,有人親眼看到一塊巨大的磨盤從天而降,砸死了一隊鬼子後又憑空消失了。
“濟南鬧鬼!”
“是五三慘案的冤魂回來索命了!”
這樣的流言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大街小巷。
租界的英文報紙《新泰晤士報》甚至用了整整一個版麵,標題聳人聽聞——《東方古城的幽靈復仇:超自然力量介入戰爭?》
日本憲兵隊雖然極力封鎖訊息,甚至槍斃了幾個傳播謠言的百姓,但恐慌依然在日軍底層士兵中蔓延。
一到晚上,那些平日裏耀武揚威的鬼子兵,都不敢單獨走夜路,甚至開始偷偷在營房門口貼從道觀裡搶來的符咒。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飯店的豪華套房裏,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黑色的勃朗寧手槍。
這幾天晚上,王昆就像隻不知疲倦的碩鼠,憑藉著戰場雷達和隨身空間,一點點地蠶食著日軍的物資。
今天搬個糧倉,明天端個被服廠。
雖然都是些小打小鬧,但積少成多,空間裏的物資已經堆成了小山。
“哢嚓。”
王昆將彈匣推入手槍,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還沒睡?”
他抬起頭,看著坐在床邊一直盯著自己的嘉芙蓮。
嘉芙蓮穿著睡袍,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早早入睡。
她看著正在換夜行衣的王昆,那雙藍色的眼睛裏,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有對英雄的崇拜,有對愛人的擔憂,還有一絲深深的恐懼。
“王。”
嘉芙蓮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了,“我知道你在做什麼。報紙上說的那個‘鬼’,就是你,對嗎?”
雖然王昆每次回來都處理得很乾凈,但枕邊人又怎麼會察覺不到?
那股淡淡的硝煙味,還有洗不掉的血腥氣……
王昆動作一頓,隨即笑了笑,並沒有否認。
“是我。”
他走過去,想要摸摸嘉芙蓮的頭,卻被她抓住了手。
“別去了,好嗎?”嘉芙蓮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太危險了!那是軍隊!是成千上萬的鬼子正規軍!你一個人,怎麼可能鬥得過他們?”
“而且……”嘉芙蓮咬著嘴唇。
“你這樣做,殺幾個士兵,根本改變不了這場戰爭的走向!反而……反而會激怒那些日本人!”
“他們找不到你,就會把怒火發泄在無辜的平民身上!
昨天我聽修女說,因為哨兵失蹤,日本人又在城南殺了幾十個百姓泄憤……”
嘉芙蓮痛苦地閉上眼睛,“王,你是英雄,但這種復仇,真的值得嗎?這隻會帶來更多的殺戮。”
這是典型的西方思維,甚至帶著點綏靖的味道。
王昆眼中的笑意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冰冷。
他反手握住了嘉芙蓮的手,力道大得讓她有些生疼。
“嘉芙蓮,你看著我。”
王昆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這裏是中國。我們有句古話,叫‘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你覺得如果我不殺他們,他們就會對中國百姓仁慈嗎?”
王昆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窗前,指著窗外那片死寂的黑暗。
“看看這濟南城!在我動手之前,他們就已經屠了幾千人。”
“鬼子殺我們,不是因為我們反抗了,而是因為我們弱小!因為他們覺得中國人是豬,是羊,想殺就殺!”
王昆猛地轉過身,眼中的火焰彷彿能將這黑夜點燃。
“對於這幫畜生,講道理是沒用的,感化更是扯淡!”
“隻有把他們殺痛了!殺怕了!
讓他們知道每一個中國人都是帶刺的骨頭,誰敢咬一口就要崩掉滿嘴牙!
隻有這樣,他們纔不敢隨意揮刀!”
“如果因為怕報復就縮著脖子當烏龜,那我們這個民族,就真的亡國滅種了!”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如洪鐘大呂,震得嘉芙蓮耳膜嗡嗡作響。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一刻的王昆,不再是那個嬉皮笑臉的暴發戶,也不再是那個隻會調情的花花公子。
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悲壯而決絕的氣息,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霸氣,讓嘉芙蓮感到一種靈魂深處的顫慄。
這纔是真正的男人。
嘉芙蓮眼中的恐懼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愛意和崇拜。
她明白自己無法改變這個男人的意誌,也不應該去改變。
起身走到王昆身後,緊緊地抱住了他。
“對不起,王。是我太天真了。”嘉芙蓮把臉埋在他的背上。
“你是對的。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但是……一定要活著回來。
我……在家裏等你。”
王昆心裏一暖,輕輕吻去了她眼角的淚花。
“放心吧,傻瓜。我是屬貓的,有九條命。”
他拍了拍嘉芙蓮的後背,語氣重新變得輕鬆起來:“別怕,這幾天隻是熱熱身。
再過兩天,等我幹完這最後一票大的,咱們就離開這個鬼地方,去青島。
到時候,天天陪你看海,喝咖啡。”
“最後一票大的?”嘉芙蓮抬起頭,有些疑惑。
王昆沒有回答,而是走到窗前,目光穿過層層夜幕,鎖定在了濟南城西北角的一個方向。
那個位置在【戰場雷達】的顯示中,紅點密集得嚇人,幾乎連成了一片血海。
那裏,是日軍駐濟南司令部的後勤軍火庫。
也是這幾天,王昆通過外圍清理和偵查,最終確定的終極目標。
“小打小鬧結束了。”
王昆看著那個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瘋狂而危險的弧度。
“既然鬼子覺得這是鬧鬼,那我就送給他們一份真正的‘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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