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戰局的巨大變動,很快傳到了武漢。
老頭子眉頭緊鎖,指著地圖對呂牧之說:“日軍第二軍全力西進,明顯是想從北麵側擊武漢。如今他們攻勢很猛,我擔心胡公南和宋溪濂……頂不住啊。”
呂牧之問:“那您的意思是?”
“還是得盡快調青年軍南下,阻擋第二軍。”老頭子語氣沉重,“北邊的第二軍有四個師團,其中甚至還有一個近衛師團;
那是他們天蝗的禦林軍,戰力不一般。胡、宋兩部恐怕難以抵擋。”
呂牧之沉吟片刻,忽然問道:“這話倒是沒錯,但我有個想法......”
呂牧之頓了頓,看著老頭子疑惑的眼睛,繼續問道:“您想不想……趁機收複失地?”
老頭子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我是說,”呂牧之清晰地重複道:“想不想趁此機會收複華北的部分失地?”
老頭子滿臉錯愕:“機會?維嶽,你該不是說胡話吧?眼下日軍正猛攻武漢,我實在是自顧不暇……”
呂牧之搖搖頭,走到地圖前:“華中派遣軍猛攻武漢,華北方麵軍借了不少兵力前去參與武漢會戰,目前在華北,華北方麵軍采取守勢,主力龜縮於濟南、徐州、北平以及河北山西的主要城市。
同時日軍還派兵一支監視我的青年兵團,僅在鄭州以東的蘭封地區便部署了一個師團加兩個關東軍旅團,用於監視我部。”
他手指向北移動:“但現在有一個新情況,八路軍第三八六旅一部,正在黃河北岸的道清鐵路沿線發動大規模破襲。”
老頭子立刻俯身檢視地圖,喃喃道:“你是說三八六旅?旅長不是陳庚嗎?陳庚的部隊在華北破壞道清鐵路?”
“正是。”呂牧之點頭,“道清鐵路連線焦作和新鄉兩座城市,主要運輸煤炭資源,地處黃河北岸,與我的防區僅一河之隔。
日軍自恃黃河天險,武漢激戰正酣,蘭封地區又有重兵監視,認定我兵團不會輕易北上,我的目標,是黃河北岸的濟源,位於焦作以西,那座小城隻有日軍的一個聯隊駐守。”
老頭子眼神亮了起來。日軍數十萬大軍的注意力集中於武漢,華北又在嚴防大城市和監視青年軍,不少小城市空虛,這確是個難得的契機。
更關鍵的是,道清鐵路周邊,既有八路軍遊擊隊,也有國軍的遊擊部隊在活動。
在濟源附近山區,還有第一戰區留下的敵後正規軍——第95師時不時與日軍戰鬥,在今年四月份,九十五師還搞了一場李屯伏擊戰,毀掉日軍七十多輛汽車,也是有戰鬥力的部隊。”
呂牧之繼續分析:“濟源在焦作城以西,此地南臨黃河,北倚王屋山,西接中條山防線,位置險要。隻要拿下濟源,我軍就在黃河北岸的華北平原上,便有了前進基地。
目前陳庚部正在濟源東邊的道清鐵路上展開破襲,若能派一支精銳北渡黃河,趁其牽製日軍援軍時突襲濟源,收服濟源城的把握很大。”
“你打算派多少部隊?”老頭子問。
“隻需派青年兵團的一個師,用來進攻和後續保衛濟源,那是綽綽有餘的。”呂牧之答得幹脆,“我的主力仍需留守黃河以南的河南防區,防止日軍華北方麵軍的反撲;
濟源方麵有第一戰區第95師配合,必要時還可請一戰區的程潛長官再增派一師,防止日軍派大軍前來支援。
以我青年兵團一個師為主攻,拿下濟源並非難事。”
老頭子很是興奮,國難當頭,若能收複一塊失地,對於軍心一定是極大的振奮。
但又隨即憂心忡忡地指向大別山北麓地區,這裏是武漢會戰主戰場之一:“可日軍第二軍的四個師團正猛攻潢川縣!宋溪濂的第71軍正在苦守,一旦潢川失守,日軍便可向南通過公路穿越大別山,從大別山北麓穿到大別山南麓,直撲武漢北側。
屆時我在長江北岸的十幾萬部隊,恐怕會遭日軍第二軍與崗村第十一軍的兩麵夾擊!”
“無須擔憂。”呂牧之語氣平穩,“對此我早有籌劃。
我兵團的第一軍一直處於戰備狀態,第一軍全部的三個師:一個師北渡黃河配合一戰區的兵力攻取濟源,策應武漢戰場;
另兩個師則南下支援,會同胡公南的兩個軍、宋溪濂的一個軍,給予日軍第二軍重創。”
呂牧之強調道:“青年兵團南下的兩個師,坦克和火炮均經過特別加強,專為此次作戰配置。
至於青年兵團的大部隊,仍留河南防守,嚴防華北日軍趁虛而入。”
見老頭子神色稍緩,呂牧之接著分析:“至於東邊的崗村寧次的第十一軍,即使使用了毒氣彈,至今也未攻克馬當要塞,我的江防陸戰隊,也將大量的路易士氣化學武器帶進了戰場,波田支隊已經快被耗死了;
我推斷接下去,崗村寧次也許會選擇不依靠海軍力量,主力部隊從長江北岸繞過馬當要塞,從長江北岸逼近武漢;
長江北岸地區,有第四兵團、第二十一集團軍、第二十四集團軍、第二十九集團軍等部,皆由五戰區李宗人司令指揮,崗村寧次一時之間還突破不了。
所以即便第二軍部分兵力穿過大別山南下逼近武漢,繞到了五戰區的後背,也無法形成會同崗村寧次的第11軍,對五戰區的主力部隊展開前後合圍。
況且胡公南數萬大軍仍在大別山北部扼守信陽,日軍的第二軍在沒有攻破胡公南的情況下,必留下部隊警戒或進攻信陽,真正抵達武漢北側的兵力必然有限。
此時我兩個加強師南下,東久邇宮稔彥王隻要不傻,便不敢冒進。”
為了避免有人不知道大別山在哪,畫了一張圖,小說中大致可以分為長江南岸、長江北岸、大別山北麓三個戰場。
聽了這番剖析,老頭子心中寬慰不少:“青年兵團跳出武漢戰場之外,穩坐河南中原大地,確實能給日軍帶來更多的顧慮;
隻望此戰能徹底挫敗日軍的進攻意誌,扭轉戰局。”
“定會如此!”呂牧之起身,“我在武漢不宜久留,需立刻返迴鄭州,在華北組織攻勢,讓日軍後方生亂,不敢全力進攻武漢。”
“快去,你快迴去部署。”老頭子連連點頭。
呂牧之敬禮,轉身欲走。
“慢著!”老頭子忽然叫住他。
呂牧之迴頭:“您還有何吩咐?”
老頭子猶豫片刻,低聲道:“你若北渡黃河,部下將領也許會遇到陳庚……替我帶句話:我這裏,還給他留著一個位置。”
呂牧之聞言,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呂牧之當然不是不願意帶話,隻是覺得不過是多費口舌罷了。
老頭子有些不悅:“維嶽,你笑什麽?”
“沒什麽。”呂牧之收斂笑容,正色道,“隻是忽然想起,這場會戰,長江南岸的馬當要塞已經堅守了快兩個月了,遠遠超過了堅守一個月的計劃,至今未失,想必今後也不會有什麽大變故了,
長江北岸還需多加小心,那裏可沒有第二個馬當要塞,您若有難以決斷之處,還請多聽取李長官、白總長等人的意見。
至於大別山北麓和淮河之間的戰場,我會派軍進場,無需擔憂。”
“知道了。”老頭子揮揮手,“你快去吧。若見了陳庚,別忘了我的話。”
呂牧之最後敬了一禮,轉身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