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信仰之力灌體------------------------------------------，被李翠娥幾句話忽悠得跟打了雞血似的，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屬實有點東西。，人群便自發地行動起來。幾個身強力壯的漢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張裱著破木框的黑白照片從牆上取下，動作輕柔得像是捧著剛出生的嬰兒。其餘的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紛紛湧向村口那座隻剩下四麵牆的破廟。，有人挑來河水，婦人們則帶著孩子去割韌性足的茅草根和樹皮。一時間，死氣沉沉的難民營竟爆發出一種近乎狂熱的生機。和泥的，砌牆的，砍樹的……大家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彷彿演練了千百遍。，破廟裡外三層的蜘蛛網被清理乾淨，牆上那些搖搖欲墜的窟窿也被混著草根樹皮的黃泥堵了個嚴實。雖說依舊簡陋，但起碼不再四麵漏風，有了幾分遮風擋雨的模樣。，那張承載了所有人希望的黑白照片，被鄭重其事地掛在了正堂原本供奉神像的位置。冇有香爐，就用一塊平整的石板代替；冇有貢品，就將各家省下來的、最乾淨的一點米糧捧上來。，就這麼落成了。“神像”前，充當起了臨時的廟祝。她手裡捧著那個熬藥的破瓦罐，對著排成長龍的難民們高聲道：“大家排好隊，一個個來！先給恩公爺磕頭，心要誠！磕完頭，再來我這裡領神藥！”，第一個走上前來的是王大嬸，她抱著已經能下地走路的孫子王小栓，二話不說，“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謝恩公爺救命之恩！”，一股純淨的香火願力升騰而起，如同一條溫暖的溪流，彙入照片之中。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湧入張希夷的靈體。！，每一寸都在被灼燒、敲打、重塑。那種感覺，遠比之前接受神位時的資訊流衝擊要來得猛烈，卻並非痛苦，而是一種脫胎換骨般的蛻變。，在海量的願力沖刷下迅速消融、變化。最終，他的形象被定格成一個身穿青色布衫的青年郎中。
他的身後，多了一個半人高的竹製藥簍，裡麵似乎有微光流轉，散發著草木清香。他的右手，憑空出現三枚長短不一的金色毫針，針尖寒光凜冽。左手的手腕上，則套著一個古樸的銅環，上麵刻著繁複的八卦圖飾，輕輕一晃，內裡滾動的銅丸便發出“嘩楞楞”的清脆響聲。
虎撐！
一段資訊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他腦海。此物又叫“虎銜”、“報君知”，相傳乃是藥王孫思邈為虎取骨時所用之物，後世遊方郎中皆以此為行醫標誌，有驅邪避穢之效。
而在他的腰間，還多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紅皮葫蘆，葫蘆嘴用紅繩繫著，看起來喜慶又神秘。
張希夷心念一動，關於這幾樣“新裝備”的用途便瞭然於心。
藥簍：可吸收願力與病患身上的病氣，催生各類凡品藥材。
金針：可用於鍼砭祛病，亦可作為攻伐之器，能傷肉身，更能損魂魄。
紅皮葫蘆：可收納天地間的汙穢邪氣，並消耗信仰之力，將其轉化為純淨的神力。
虎撐：晃動時發出的聲響，能驅散方圓十丈內的陰煞鬼魅等不祥之物。
“我這……直接轉職成奶媽了？”張希夷心裡嘀咕著。
他瞬間就想通了其中關竅。想來是這些淳樸的難民，因為自己傳下藥方救了人，便下意識地將自己當成了一位掌管醫藥、祛病消災的神祇。而他們的願力，便根據他們的認知，將自己的“法相”塑造成了這副郎中模樣。
他嘗試著回想自己原本的樣子，靈體一陣波動，似乎還能變回那身軍裝，隻是遠不如現在這副郎中形象來得凝實和強大。
“原來如此，這就是法身和真身的區彆嗎？”張希夷若有所思。傳說中真武大帝得道時正在梳頭，於是真身便定格為披髮跣足之相，但這並不妨礙他有萬千法身應眾生之念。自己眼下這情況，倒是頗有幾分相似。
就在他思索之際，隨著神藥一份份分發下去，越來越多的孩子在服藥後奇蹟般地退燒。那些湧來的香火願力中，開始夾雜著一絲絲肉眼可見的金色絲線。
那是比香火願力更加純粹、更加凝聚的力量——信仰之力！
隨著第一縷信仰之力的融入，張希夷的感知範圍猛地一下，從原本破廟周圍的方圓十丈，瞬間擴充套件到了方圓百米！整個難民營的風吹草動，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也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叫罵聲由遠及近，刺耳地劃破了這片虔誠而又充滿希望的氛圍。
“都他孃的給老子滾開！冇長眼睛啊？彆擋著三爺的路！”
人群被粗暴地推開，一個穿著綢衫、剃著青皮、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漢子，帶著幾個手持木棍的地痞流氓，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來人正是這片難民營的地頭蛇，青龍幫的小頭目，劉三。
今天下午，劉三正躺在院子裡的藤椅上，眯著眼享受難得的秋日暖陽。一個手下就屁顛屁顛地跑來，在他耳邊低聲彙報，說難民營裡出了個“神仙”，賜下了能治高燒的“神藥”，據說是一個大字不識的婆娘都能做出來。
劉三聽完，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嗤笑一聲：“這種鬼話你也信？這世道要真有神仙，三爺我乾的那些事，早他孃的被天雷劈成焦炭了。”
那小弟見他不信，急忙賭咒發誓，說親眼看到好幾個快死的娃都活蹦亂跳了，現在整個難民營都快把那破廟的門檻給踏破了。
“哦？”劉三一聽這話，原本眯著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他猛地坐起身，一腳踹在小弟的屁股上，“真有這玩意兒？那可是能賣大價錢的寶貝！要是能把方子弄到手，賣給城裡的洋大人、富老爺，三爺我下半輩子還用愁？”
他越想越興奮，貪婪的火焰在心底熊熊燃燒。
“走！去看看！光天化日之下妖言惑眾，擾亂治安，這事三爺我管定了！把那叫什麼李翠娥的娘們給老子抓回來，老子倒要好好審審，這‘神藥’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刻，劉三一腳踹開一個擋路的老人，徑直走到隊伍最前麵，用手裡的木棍指著李翠娥的鼻子，破口大罵：“好你個臭娘們，膽子不小啊！竟敢在這裡裝神弄鬼，蠱惑人心！來人，把她給老子抓起來，這破廟也封了！”
他嘴上喊得冠冕堂皇，一雙三角眼卻死死地盯著李翠娥手裡那個破瓦罐，貪婪之色幾乎要溢位來。
李翠娥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但還是下意識地將藥罐死死護在懷裡，一步不退。
“你……你們不能這樣！”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王大嬸第一個站了出來。她張開乾瘦的雙臂，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擋在了李翠娥身前，顫聲道：“三爺，三爺您行行好，翠娥她不是騙子，那神藥是真的救了俺家小栓的命啊！”
“對！也救了我家娃的命！”
“三爺，您不能帶走她！您帶走了她，我們這些人的活路就斷了啊！”
幾個剛把孩子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漢子也紅著眼睛站了出來。他們衣衫襤褸，窮得叮噹響，麵對這些凶神惡煞的地痞，腿肚子都在不受控製地打顫，卻依舊一步不退，用自己單薄的身軀，築成了一道人牆。
“反了！反了你們了！”劉三見這群平日裡任他欺壓的賤民竟敢忤逆自己，頓時臉上掛不住了。他獰笑一聲，眼中凶光畢露，舉起手裡的木棍，就朝著最前麵的王大嬸頭上狠狠砸了下去！
“找死！”
照片中，張希夷看著眼前這一幕，一股無名火直沖天靈蓋。他冷哼一聲，毫不猶豫地調動起剛剛積攢的那一絲神力，意念一動，對著廟門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破爛門框，猛地推了一把。
隻聽“嘩啦”一聲巨響，那根又粗又重的木製門框整個從牆上脫落下來，不偏不倚，帶著一股勁風，正砸在劉三的後腦勺上。
“哎喲！”
劉三悶哼一聲，隻覺得後腦勺像是被攻城錘砸中，眼前金星亂冒，白眼一翻，“咯嘍”一下，直挺挺地就朝著地上栽去。
“三爺！”
他身後那幾個小弟都看傻了，手忙腳亂地衝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後背，好半天才把劉三扶了起來。
劉三晃晃悠悠地站穩，伸手一摸後腦勺，瞬間腫起一個大包，疼得他齜牙咧嘴。他心裡一陣發毛，這他孃的也太邪門了！好端端的門框，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在老子要動手的時候掉下來砸我？
他猛地回想起小弟說的“神仙入夢傳法”，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後腦勺。
不會……真有神仙吧？
這個念頭讓他打了個哆嗦，但心底的貪婪很快又壓過了恐懼。他色厲內荏地瞪了李翠娥一眼，撂下狠話：“臭娘們，你給老子等著！兩天，老子就給你兩天時間！想清楚了，是乖乖把方子交出來，還是要你那寶貝兒子的命！”
說完，他不敢再多待片刻，在一眾小弟的攙扶下，灰溜溜地逃離了破廟。
劉三一走，那股凶悍的氣焰也隨之消散。擋在前麵的幾個漢子腿一軟，後怕地癱坐在了地上。人群也很快散去，誰也不想惹禍上身。
空蕩蕩的破廟裡，隻剩下李翠娥一人。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跌坐在冰冷的地麵上，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寡婦，拿什麼去跟地頭蛇鬥？兩天後，劉三再來，她和狗剩的命，恐怕就真的冇了。
絕望如同潮水，瞬間將她淹冇。
她不能讓恩公賜下的神藥，落到劉三那種惡人手裡！那是對恩公的褻瀆！
一個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李翠娥心頭一狠，血色從臉上褪儘。她踉蹌著起身，看著旁邊那塊之前用來頂門的磨盤大的石頭，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她竟是閉上眼睛，用儘全身力氣，一頭朝著那堅硬的石頭狠狠撞了過去！
就在她的額頭即將與石頭碰撞的瞬間，牆上那張黑白照片中，一道肉眼難見的柔和金光驟然射出，瞬間籠罩了她的身體。那股決絕的衝勢，被一股無形而又輕柔的力量穩穩地托住，再也無法前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