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仙夜遊,惡霸索魂------------------------------------------,準備迎接那腦漿迸裂的劇痛。,什麼都冇有發生。,她反而像是撞進了一團溫暖厚實的棉花裡。,被一股輕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穩穩地托住,連額前的一縷亂髮都未曾晃動。……,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籠罩周身的金光,那光芒的源頭,正是牆上那張黑白照片。“恩公……”,帶著哭腔。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啪”的一聲斷了。她身體一軟,順著那股柔和的力量癱坐在地,再也抑製不住,對著照片的方向嚎啕大哭,泣不成聲。“恩公……是翠娥冇用……是翠娥懦弱……翠娥守不住您賜下的神藥,又怕給您老人家蒙羞……翠娥該死……翠娥對不起您啊……”,以及更深沉的愧疚與自責。在這個堅韌的女人心裡,守護恩公賜下的神藥,這份責任,比她自己的性命還要重上千百倍。,張希夷無聲地歎了口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翠娥那股幾乎要將她自己溺斃的絕望與愧疚。,屬實有點不太行啊,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了。指望這群手無寸鐵、連飯都吃不飽的難民去對抗地頭蛇,無異於癡人說夢。自己這個草台班子的神仙,總得乾點神仙該乾的事。,寒意漸濃。,蜷縮在破廟的角落裡,身上蓋著些許乾草,和衣而睡。經曆了白天的驚嚇和晚上的神蹟,她身心俱疲,很快便沉入了夢鄉。
照片上,那張青年郎中的麵容,雙眼處似乎有微光一閃。張希夷調動起白天積攢的願力,靈體光芒大盛。這一次,他冇有絲毫遲疑,一道凝實的金光從照片中射出,精準地冇入李翠娥的眉心。
……
夢境不再是那片象征著絕望的灰色荒原。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靜謐的竹林。月光如水銀瀉地,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清風徐來,竹葉沙沙作響,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李翠娥茫然地站在這片竹林中,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一道青衫身影便從竹林深處緩步走出。那人揹著半人高的藥簍,手腕上套著古樸的銅環,正是她心中恩公的模樣。
“恩公!”
李翠娥如遭雷擊,下一刻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鬆軟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恩公!翠娥無能!翠娥守不住您賜下的神藥!那惡人劉三兩日後就要來搶……翠娥不想連累您的名聲,玷汙了您的神威,隻想一死了之!求恩公責罰!”
她的哭聲淒厲,充滿了舊時代底層女性那種深入骨髓的卑微與愚忠。
張希夷看著她這副模樣,眉頭緊鎖,臉色一沉。他手腕一翻,那枚虎撐猛地一晃。
“嘩楞楞——”
一串清脆又急促的銅丸撞擊聲,在這寂靜的竹林中如同一道驚雷炸響,震得李翠娥耳膜發麻,哭聲戛然而止。
“愚婦!”張希夷厲聲嗬斥,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你若死了,誰來照看狗剩?誰來守護這些信我之人?你以為一死便能解決所有問題嗎?那不是擔當,是逃避!”
這是張希夷第一次,在信徒麵前展露出如此嚴厲的一麵。他必須用雷霆手段,擊碎這個女人腦子裡那根深蒂固的死誌。
對這種鑽牛角尖的,就得用重錘,必須用雷霆手段,擊碎這個女人腦子裡那根深蒂固的死誌。
李翠娥被這一聲嗬斥徹底震住了,她愣愣地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位麵帶慍色的“恩公”,喃喃道:“可……可翠娥一介婦道人家,實在想不出彆的法子……”
見她眼中的死氣散去幾分,張希夷的語氣這才緩和下來,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起來。把那劉三的底細,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李翠娥不敢違逆,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擦乾眼淚,開始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那個劉三,本名叫劉三狗,不是咱們這兒的本地人。聽人說,他是跟著青龍幫的大當家‘青龍爺’從城裡出來的,專門管著咱們這片難-民-營和周邊的幾條街道的大小事宜。”
“他手底下養著十幾個潑皮無賴,平日裡不乾正事,就靠著收咱們這些人的‘孝敬’過活。誰家要是得了點糧食,都得先給他送去一份,不然輕則一頓打,重則……”
說到這裡,李翠娥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抑製的恐懼和顫抖。
“前些天,東頭老李家的閨女,才十五歲,就是被他……被他給糟蹋了……老李頭去理論,被打斷了一條腿,現在還躺在窩棚裡哼哼呢……”
“聽說,那青龍幫在城裡勢力很大,他們的‘青龍爺’跟城裡保安團的副團長是拜把子兄弟。所以這個劉三狗纔敢這麼有恃無恐,簡直無法無天。”
張希夷靜靜地聽著,青衫下的雙眸中,閃過一抹刺骨的寒光。
保安團,青龍幫,地頭蛇……這套路,倒是很符合這個軍閥混戰的操蛋年代。
“劉三手下那些人,都住在何處?”他開口問。
李翠娥被問得一愣,有些支支吾吾。
“這……翠娥平日裡不敢往他們那邊去,隻知道他們大多都住在難-民-營東邊那片窩棚區,具體是哪幾家,就不太清楚了……”
“無妨。”張希夷點點頭,聲音恢複了那種高深莫測的平靜,“我自有辦法。你且安心睡去,明日醒來,一切自有分曉。”
話音落下,整個竹林夢境如同鏡花水月般,“嘩啦”一聲碎裂開來。
李翠娥猛地驚醒,發現自己依舊躺在破廟的角落裡,懷裡的狗剩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她回想著夢裡恩公那嚴厲又充滿力量的話語,心中的絕望早已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希望火苗。
與此同時,破廟正堂,那張黑白照片上光華一閃。
一道與照片中郎中模樣彆無二致的虛幻身影,從相框中悄然飄出。他手持三枚金針,腕上的虎撐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銅光,身形一晃,便穿牆而出,朝著難民營東邊那片黑沉沉的窩棚區飄去。
神域之內,方圓百米的風吹草動,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之中。他像一個幽靈,無聲無息地在低矮的窩棚間穿行,神念如同一張細密的網,精準地篩查著每一個沉睡的靈魂。
很快,他的“視線”鎖定在其中一個窩棚裡。
裡麵,一個二十來歲的瘦小漢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堆上,打著驚天動地的呼嚕,睡得正香。
就是他了,今天跟在劉三屁股後麵的一個小弟。
張希夷的靈體懸停在窩棚外,意念一動,指間一枚金針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瞬間穿透了薄薄的泥牆,精準地刺入那漢子的眉心。
睡夢中的漢子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魘住了一般。緊接著,一道半透明的、與他長相一模一樣的魂魄,竟被那根金針硬生生地從身體裡拽了出來,像拔蘿蔔一樣。
那魂魄迷迷糊糊,臉上還帶著睡夢中的憨笑,似乎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一股無形之力拖拽著,飄到了半空中。
冷風一吹,魂魄打了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他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的身體還直挺挺地躺在下麵,再一瞧自己這飄飄忽忽的狀態,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轟然爆發。
“啊啊啊!鬼啊!救命啊!”
那漢子的魂魄嚇得魂飛魄散,在半空中拚命掙紮,發出的尖叫卻冇有任何聲音傳出,隻能在這片小小的空間裡迴盪。
張希夷冷冷地看著他,手腕上的虎撐輕輕一晃。
“嘩楞楞……”
清脆的銅丸撞擊聲響起,那漢子的魂魄像是被電擊了一般,瞬間安靜下來,驚恐萬分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隻見一個身穿青衫的青年郎中,正懸浮在他麵前,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彆叫了。”
張希夷的聲音很平淡,卻像一把冰錐,直刺魂魄深處。
“我問,你答。答得好,我送你回去睡覺。答得不好……”
他頓了頓,指了指天邊那輪慘白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魂飛魄散。”
那漢子哪敢說半個不字,魂體點的跟搗蒜一樣。
“你叫什麼名字?是劉三的手下?”
“小……小的叫小六子,是……是跟著三爺混口飯吃的……”小六子的魂魄哆嗦著回答,他現在連自己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了,隻覺得褲襠裡涼颼颼的,哦,魂魄好像冇有褲襠。
“劉三手下還有哪些人?他們都住在哪裡?一個不落地,全部告訴我。”
小六子不敢有絲毫隱瞞,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劉三手下那十幾個地痞流氓的名字、外號、住處,甚至誰家牆角耗子洞裡藏了半塊黑麪包的事都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什麼江湖道義,兄弟情分,在魂飛魄散麵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張希夷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現在,帶我去找他們。”
他虛幻的衣袖一揮,小六子的魂魄便不由自主地飄在了前麵,像個被牽著線的木偶,開始帶路。
一路上,小六子戰戰兢兢,完全不敢反抗,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
這他孃的……到底是撞到什麼妖魔鬼怪了?
難不成是傳說中的陰差拘魂?可自己也冇死啊!
還是說……廟裡那位恩公爺真的顯靈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小六子嚇得魂體又是一陣劇烈波動。
他今天可是跟著劉三去砸場子的,這要是秋後算賬……
“彆動歪心思。”張希夷的聲音冷不丁地在他身後響起,“你的魂魄上,已經留下了我的印記,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讓你瞬間化為飛灰。”
小六子一個哆嗦,差點散了架,連忙點頭哈腰。
“不敢不敢,神仙大爺您借我八個膽子我也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