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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德國顧問教會了起義軍如何使用現代buqiang,如何構築防禦工事,如何在英軍遠征時堅壁清野、遁入沙漠。
英國人不是不知道這些,隻是一直冇有拿到確鑿的證據。
或者說,拿到了證據也不願在這種“小事”上與德國人徹底撕破臉。
畢竟在非洲之角的荒漠裡折騰,總比在北海或者蘇伊士運河邊上折騰要好得多。
之前英國人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是大度,而是權衡。
而魯登道夫的臉皮也足夠厚,根本不在乎此刻會議廳裡,幾名英國將領那不爽的眼神。
他端坐在那裡,腰板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水。
他甚至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從容的姿態,彷彿這間會議廳裡瀰漫的火藥味與他毫無關係。
再說了,之前德英互為敵對方,用些手段自然是無可厚非。
戰爭就是戰爭,德國人支援英國的敵人,英國人支援德國的敵人,這在歐洲的外交場上已經是延續了幾百年的老把戲。
你炸我的殖民地,我煽你的後院,誰也彆說誰臟。
現在嘛,雙方互為盟友,則當互相幫助、互相查漏補缺!
魯登道夫放下茶杯,目光掃過長桌兩側那些麵色各異的將領們,接著道:
“但是,現在國防軍很有可能要將觸角伸到非洲東海岸來。
如果國防軍與那些叛軍勾結,給那些叛軍提供大量武器裝備的話……”
他冇有把話說完,而是恰到好處地停了下來。
將那個半截的句子懸在了半空中,如同一把冇有落下的刀,比落下了更讓人心驚。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都能想到那樣的後果。
叛軍勢力越發壯大,壯大到可以威脅英國在英屬索馬裡蘭海岸,那最後幾個海港據點的程度。
甚至更糟糕點,叛軍直接跨境威脅法屬索馬裡蘭!
英國人在索馬裡蘭經營了數十年,如今隻剩下柏培拉和澤拉兩個港口據點。
如果這兩個港口也丟了,那大英帝國在非洲之角的勢力將徹底歸零。
而法屬索馬裡蘭呢?
法國人在那裡經營的時間,雖然冇有英國人長。
但吉布提港的戰略價值,比英國人在索馬裡蘭的所有港口加起來還要重要!
法屬索馬裡蘭,那是紅海與亞丁灣的咽喉要道曼德海峽所在地!
聯想到這些的尼韋爾,臉色瞬間變了。
他手中的菸捲懸在半空,忘了送到嘴邊,目光死死地盯著地圖上那個小小的港口。
吉布提港,那是法國在東非最重要的海軍基地,是法屬索馬裡蘭的首府,是法國從印度洋進入紅海的必經之路。
如果吉布提港被叛軍給攻占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因為曼德海峽最窄處。隻有30公裡左右寬。
到時,叛軍隻需在吉布提港架起火炮,便能將整個海峽給封鎖了!
30公裡,對於現代火炮來說,不過是射程之內的一道算術題。
幾門150毫米口徑的重炮,就能把這條世界上最繁忙的航道之一變成一條死亡走廊。
到時候,不隻是法國的軍艦過不去,英國的、意大利的、德意誌的,所有懸掛著扞衛者聯盟旗幟的船隻,都彆想從紅海進出自如。
而那些正在向印度洋集結的艦隊、正在向東南亞運輸的物資、正在從歐洲趕往前線的士兵。
也都將被堵在地中海和紅海的那一頭,動彈不得!
……
“總司令閣下,這支德爾維希叛軍是個極不穩定的因素,斷不可繼續聽之任之!”
在尼韋爾的眼神示意下,與會的一名法蘭西陸軍中將庫羅伯特金豁然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艾倫比,高撥出聲。
他的聲音在會議廳內迴盪,帶著一種法蘭西軍人特有的激昂和急迫。
彷彿站在他麵前的不是聯軍總司令,而是法國議會裡那些對殖民地安全漫不經心的議員。
自己的家醜直接被拿到聯軍會上討論,艾倫比心裡自然是極其不爽的。
他的臉色鐵青,嘴唇緊抿成一條線,那雙被沙漠陽光和戰火磨礪得深沉如淵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
有惱怒,有窘迫,還有一種被當眾揭了傷疤的羞憤。
他的手指在桌麵下攥緊了,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但他冇有發作,隻是那麼沉默地坐著,目光從庫羅伯特金的臉上移開,掃過長桌兩側那些正等著他表態的將領們。
他知道,英屬索馬裡蘭的德爾維希叛軍確實是個問題。
如果處理不好的話,恐會對扞衛者聯盟與國防軍的決戰產生不可預估的影響。
因此,艾倫比隻能沉聲作出保證道:
“諸位放心,我會向我們大英帝國陸軍部建議此事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被人逼到牆角後不得不讓步的無奈。
聞言,庫羅伯特金這才滿意坐下。
他的動作很輕,椅子在地毯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紅茶已經涼透了,他卻覺得格外清爽。
其他人也都點頭認可。
想必等英國本土那群高層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後,一定會嚴肅優先處理那支德爾維希叛軍的。
在座的將領們都相信,倫敦的那些老爺們雖然有時候反應慢一些,但絕對不是傻子。
曼德海峽的重要性,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過事情遠冇有那麼簡單,隻聽魯登道夫繼續道:
“諸位,英屬索馬裡蘭的德爾維希叛軍隻是其一。
非洲東海岸所有殖民地內的叛軍勢力,都有可能成為國防軍暗中扶持的目標。”
魯登道夫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那些剛剛鬆了一口氣的將領們頭上。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從紅海邊的英屬索馬裡蘭開始,向南越過埃塞俄比亞的高原,進入英埃蘇丹的廣袤沙漠。
再向南穿過東非的草原和湖泊,一直劃到南非聯邦的邊境。
那是一條漫長的海岸線,也是一條漫長的叛亂帶。
沿途的每一個殖民地,都埋著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地雷。
“比如英埃蘇丹的馬赫迪國的殘部、英屬尼亞薩蘭的奇倫布韋叛軍、南非聯邦的激進布林人勢力、以及我們德意誌的東非殖民地的馬及馬及叛軍餘孽。
甚至是意屬索馬裡蘭、葡屬莫桑比克等殖民地內,那些規模較小但卻不容忽視的叛軍勢力!”
魯登道夫每念出一個名字,在座的某個將領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英國將領們聽到馬赫迪國殘部和奇倫布韋叛軍時,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南非聯邦的代表聽到布林人勢力時,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麵前的檔案夾。
德國將領們聽到馬及馬及叛軍餘孽時,目光微微低垂了一瞬。
意大利和葡萄牙的將領們,聽到自家殖民地的叛軍勢力時,嘴唇緊抿成了一條線。
魯登道夫的聲音在會議廳內迴盪,那些叛軍的名字如同一串念珠,被他一個一個地數出來。
如同一支送葬的隊伍,在每個人的心口上踩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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