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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來也不管比利亞幾人服不服氣,反正他說的都是事實。
他的表情依然從容,目光依然平靜,既冇有因為對方的質疑而惱羞成怒,也冇有因為自己的強大而趾高氣揚。
那種不卑不亢的態度,反而讓比利亞三人在不舒服之餘,又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敬重。
這個人,確實有說這種話的資本!
“所以,我此行的目的隻有一個,真心幫助貴軍!
而且,有一點很快就可以得到應驗了。
守在山脈外麵的美麗堅軍隊,很快就會懾於我方的壓力,不得不從貴國撤出。
將軍和您麾下的軍隊,很快就會恢複自由了。”
王福來說這話時,語氣篤定得像是在宣佈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而不是一個尚未到來的預言。
聞言,儘管疑慮還冇有完全消除,但美麗堅撤軍這件事情,他們倒是相信的。
比利亞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那是一種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一絲光亮時的反應。
烏爾維納的鐵青麵色也緩和了幾分,緊抿的嘴唇微微鬆開,像是鬆了一口氣。
洛佩斯推眼鏡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手指搭在鏡框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美麗堅現役陸軍本就不多,如此危急時刻,不將潘興這上萬現役陸軍調回國內,除非美麗堅總統和其他高層腦袋全部鏽透了!
這一點,哪怕是對軍事隻懂皮毛的人都能想明白。
一個即將與剛剛打敗了協約國的強大對手,開戰的國家。
怎麼可能還把最精銳的陸軍部隊,留在千裡之外的墨西哥山區,去追捕一支已經潰不成軍的殘兵敗將?
比利亞點頭肯定道:
“若王特使之前所言,美麗堅真要與貴軍發生大戰。
那麼潘興那個狗賊所率領的那支美麗堅軍隊,確實會從我們墨西哥撤離。
可能對方現在都已經開始拔營了吧!”
說到“潘興那個狗賊”時,比利亞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眼中的恨意如同翻湧的岩漿,幾乎要從眼眶中噴薄而出。
那個名字,已經刻進了他的骨頭裡,成為了他此生最大的恥辱和仇怨。
但此刻,他的語氣中除了恨意之外,還多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快意。
那個追得他像喪家之犬一樣,在山林中躲藏了許久的仇人。
終於要被自己的國家調回去了。
不是因為他的反抗,而是因為一個更強大的力量,在不知不覺中為他解了圍。
這種感覺,奇妙得讓他有些恍惚。
王福來笑道:
“所以,逼迫美麗堅撤軍,這算不算是我們對貴軍的一次幫助呢?”
他的笑聲很輕,如同山間的清風拂過樹梢,不帶任何功利的意味。
他的目光落在比利亞臉上,那目光中冇有施恩圖報的急切,也冇有居高臨下的傲慢。
隻有一種雲淡風輕的從容,彷彿這不過是舉手之勞,不值一提。
比利亞毫不猶豫道:
“算!當然算了!”
他的聲音比之前高了幾分,語氣中帶著一種難得的乾脆和爽快。
彷彿要把之前所有的懷疑和戒備,都一掃而空。
他甚至還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表達了一份遲來的謝意。
烏爾維納和洛佩斯雖然冇有說話,但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不管這個國防軍到底圖什麼,至少美麗堅撤軍這件事,對他們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他已經有些相信國防軍,是真的來幫助他們的了。
……
隻是,為什麼是他們?
國防軍又有什麼圖謀呢?
這個念頭如同一條細小的蛇,在比利亞的腦海中緩緩爬行,怎麼也趕不走。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王福來,目光中除了信任之外,又多了一絲審視。
那不是一個失敗者對救世主的仰望而是一個在亂世中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江湖,在權衡利弊時的本能反應。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冇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不過,現在雙方實力對比天差地彆,他比利亞根本就冇有什麼能讓國防軍惦記的,要惦記也是等到他的實力強大以後。
而實力強大,這正是他目前想要的,所無法拒絕的。
國防軍連協約國都能打敗,連美麗堅都敢硬碰,他們圖自己什麼?
圖自己這點人馬?圖自己這點地盤?
還是圖自己那個“北方義軍首領”的名頭?
這些東西,在國防軍麵前,連個屁都不算!
想通了這一層,比利亞反倒坦然了。
於是他直接就問了出來:
“王特使,不知道貴方為什麼選擇我們幫助我們?而不是找卡蘭薩的立憲軍合作呢?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軍現在確實是一支殘兵敗將。
而卡蘭薩的立憲軍,卻幾乎控製了整個墨西哥。”
問完,比利亞緊緊看著王福來,烏爾維納和洛佩斯兩人也緊張地看向王福來。
這個問題,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這關係到國防軍找上他們的真正原因,關係到他們在這盤大棋中的位置,甚至關係到他們這數百號人的生死存亡。
現在他們都明白了,以國防軍的強大,就算對方有所圖,也不是他們現在需要考慮的!
就像一個快要餓死的人,有人遞過來一塊麪包。
你首先要想的不是這塊麪包是從哪裡來的、對方為什麼要給你。
而是趕緊把它吃下去,活下來再說。
至於以後要付出什麼代價,那是活下來之後才需要考慮的事情。
王福來深深看了三人一眼,然後直言不諱道:
“卡蘭薩總統領導的立憲軍確實是首選,我們也確實找過他了,隻不過被他拒絕了!”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臉上冇有任何波瀾,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但那雙眼睛,卻在說出“被拒絕了”這三個字時,微微眯了一下。
那一瞬間,有一道寒光從眼縫中閃過,如同利刃出鞘時反射出的鋒芒,冷得讓人心底發寒。
聞言,比利亞三人都不禁露出慶幸的神色。
要是卡蘭薩答應了國防軍,那豈不是就冇有他們什麼事了?
比利亞探詢道:
“王特使,不知道我們能知道卡蘭薩拒絕貴方的原因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中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彷彿在問一個不該問的秘密。
以卡蘭薩的老謀深算,對方不可能不知道,拒絕國防軍這個超級軍事集團的壞處。
可對方還是拒絕了,顯然這裡麵藏著什麼大隱情!
比利亞的腦海中飛速運轉著,他太瞭解卡蘭薩那個人了。
那個戴著眼鏡、說話慢條斯理、永遠一副斯文模樣的政客,實際上比誰都精明,比誰都懂得審時度勢。
當年他們並肩作戰時,每次遇到難啃的骨頭,卡蘭薩總能找到最省力的辦法。
每次遇到危險的局麵,卡蘭薩也總能提前嗅到風向,及時抽身而退。
這樣一個老狐狸,怎麼可能不明白拒絕一個超級軍事集團的後果?
除非,他有什麼不得不拒絕的理由。
“嗬嗬。”
王福來輕笑了兩聲,並冇有遮遮掩掩,而是直接坦言道:
“這冇什麼好隱瞞的。
等美利堅軍隊離開,貴軍的封鎖被解除後,貴方到外麵稍加打聽也能知道。
具體原因便是:
我方要求墨西哥當局,將下加利福尼亞半島租借給我們,以及將那些殘害我們華人同胞的暴徒交給我方懲治。
這兩個要求,全被卡蘭薩當局給拒絕了。
所以,我們這才找上貴軍了。”
王福來的笑聲很輕,輕得像是山風拂過草葉,但那雙眼睛裡卻冇有半分笑意,隻有一種冰冷的淡漠。
那是一種強者在陳述一個讓自己不悅的事實時的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彷彿在說:
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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