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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卡蘭薩拒絕國防軍的原因,比利亞三人臉上都閃過複雜的神色。
王福來說的這兩個條件,卡蘭薩彆說全都答應了,就算答應其中任何一個,他的政治生涯都要到頭了!
第一個,向外國租借大片國土。
隻要卡蘭薩簽署這樣的協約,那他必將成為墨西哥的賣國賊!
到時彆說像比利亞這些義軍反對他,立憲軍中的那些原本忠誠於卡蘭薩手下,也會跳出來反對他!
下加利福尼亞半島,那是墨西哥西北部的一塊狹長土地。
雖然荒涼,雖然人煙稀少,但那畢竟是墨西哥的領土。
從美墨戰爭之後,墨西哥人對於“割地”“租借”這些詞,已經敏感到了極點。
任何一個敢把國土拱手讓給外國的政客,都會立刻被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卡蘭薩雖然精明,雖然務實,但他絕對不會蠢到去碰這條紅線。
第二個,將殘害華人的暴徒交給外國懲治?
如果國防軍要求的僅僅是懲治的話,卡蘭薩恐怕會懾於國防軍的威壓,從而裝裝樣子。
可是國防軍要的是直接交人,那卡蘭薩就糊弄不過去了。
比利亞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太清楚這裡麵的門道了。
在墨西哥,尤其是在北方的那些礦山和種植園裡,華人勞工被欺壓、被殘害的事情,幾乎每天都在發生。
那些暴徒,有的是地痞流氓,有的是地方豪強的打手,還有相當一部分,就藏在立憲軍的隊伍裡!
那些人,在墨西哥民間甚至被一些人視為“英雄”。
覺得他們是在維護墨西哥人的利益,是在把搶走工作的華人趕出墨西哥。
這種扭曲的“英雄”觀,已經深入到了社會的骨髓裡,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改變的。
如果卡蘭薩敢做出將這些被墨西哥人視為“英雄”、實為暴徒的人,交給國防軍處置的決定。
那麼,所有立憲軍也都會反對他!
卡蘭薩能在墨西哥城的總統府裡坐得安安穩穩,靠的就是立憲軍的支援。
冇有軍隊,他什麼都不是。
也就是說,如果卡蘭薩答應國防軍的要求,那麼他的政治生涯就徹底結束了。
如果他拒絕國防軍的要求,那麼他就徹底得罪了國防軍。
比利亞的目光微微閃動,他在心中暗暗佩服卡蘭薩的老辣。
那個老狐狸,在兩難的境地中,居然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得罪國防軍。
因為他賭的是,國防軍遠在萬裡之外,就算得罪了,短時間內也拿他冇有辦法。
而如果他答應了國防軍的要求,他的反對者們會立刻把他撕成碎片。
而現在,卡蘭薩選擇的是得罪國防軍,以保住他的政治生命。
比利亞緩緩地點了點頭,他終於明白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卡蘭薩做出了他認為最明智的選擇,但這個選擇,卻把國防軍推到了自己的麵前。
國防軍需要墨西哥的港口和基地,需要有人為那些慘死的華人勞工討回公道。
既然卡蘭薩不願意給,那他們就換一個願意給的人。
所以,國防軍才找上他們這支義軍殘部!
這個念頭在比利亞心中如同一道閃電,劃破了所有的迷霧。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國防軍會千裡迢迢地派人來找自己,為什麼王福來會如此耐心地跟他解釋這一切。
不是因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也不是因為自己的軍隊有多能打。
而是因為,在卡蘭薩關上那扇門之後,自己成了國防軍找上的那扇窗。
他的目光與洛佩斯交彙了一下,兩人幾乎是同時想到了同一個問題。
那兩個連卡蘭薩都不敢答應的條件,國防軍會不會也要他們來答應?
……
不用比利亞暗示,洛佩斯便主動開口確認道:
“王特使,難道貴方幫助我軍的前提條件,就是要我軍答應這兩個條件嗎?”
洛佩斯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中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彷彿在觸碰一塊燒紅的烙鐵,既想摸清楚它的溫度,又怕被燙傷。
王福來理所當然道:
“不錯!”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冇有半分猶豫。
聞言,比利亞三人頓時變色!
交出暴徒這條還好,隻要到時他們宣傳得當,儘量低調,影響就不會太大,畢竟那些暴徒又不是他們的人!
那些殘害華人的暴徒,大多是些地痞流氓和地方豪強的打手,跟他的隊伍冇有任何瓜葛。
把這幫人交出去,既能討好國防軍,又能除掉一批禍害,何樂而不為?
隻要操作得當,把訊息封鎖住,不讓風聲走漏出去,影響應該不會太大。
但是將加利福尼亞半島租借給國防軍這條,對比利亞的影響將會非常大!
因為比利亞現在給自己立的人設是“愛國英雄”,此前他襲擊美麗堅邊境城鎮就是為了這個人設。
在墨西哥這片土地上,“愛國”這兩個字,比什麼都值錢。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一個政客可以貪汙,可以**,可以殘暴。
但隻要他打著愛國的旗號,就總有人願意追隨他。
可一旦他背上“賣國”的罵名,那就什麼都冇有了。
所以,一旦簽署租借條約,他的人設立馬將會崩塌。
到時,他想要大量招募人手實現東山再起的目標,就有些難了。
可如果不簽,恐怕又會失去國防軍這棵大樹的幫助。
比利亞的腦海中如同有兩頭猛獸在撕咬,一頭叫“利益”,一頭叫“名聲”,誰也不肯讓誰。
就在比利亞陷入兩難時,卻聽王福來的話音再次響起,而對方說出的話立馬讓他心裡狂喜。
“不過,貴軍不是卡蘭薩當局,將軍也不是卡蘭薩。
所以,我方要求的這兩個條件,其實可以進行一些變通!”
王福來的聲音不急不緩,如同一條蜿蜒的溪流,在比利亞最需要的時候,拐了一個彎,流向了一個他從未想到的方向。
不等比利亞詢問,王福來便主動說出如何個變通法:
“首先是關於暴徒的問題。
如果我方幫助貴軍最終推翻卡蘭薩當局的暴政,讓貴軍真正實現將墨西哥土地分給墨西哥人民的政治抱負。
想必到時候,我們雙方便是關係密切的盟友了吧?”
這不是在提條件,而是在畫一幅巨大的藍圖。
一幅關於權力、關於理想、關於未來的藍圖。
王福來的目光直視著比利亞,那目光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彷彿在說:
我不是來跟你做交易的,我是來跟你做盟友的。
比利亞立馬點頭附和:“這是當然!”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抑製的激動和興奮。
他的雙手不再顫抖了,而是緊緊地握在一起。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盞燈。
那光芒中閃爍著希望、野心,還有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王福來接著道:“既然是盟友,那麼,懲治那些殘害盟友國民、企圖破壞盟友間神聖關係的暴徒,這很合理吧?”
比利亞眼前一亮,肯定道:“很合理!”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冇有半分猶豫。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如同黑暗中突然點燃的一盞燈,那光芒中閃爍著一種豁然開朗的明悟。
他太清楚這個道理了。
如果國防軍幫助他推翻了卡蘭薩,讓他坐上了墨西哥權力最高的那個位置,那他和國防軍就是牢不可破的盟友關係!
既然是盟友,那懲治那些殺害盟友國民的暴徒,還有什麼好說的?
這不是政治交易,這是司法正義,是任何一個文明國家的zhengfu都應該做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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