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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洛佩斯問出的這個問題,比利亞和烏爾維納兩人皆是聳然一驚!
烏爾維納的身子猛地繃緊,如同一頭被驚醒的猛獸,本能地進入了戒備狀態。
比利亞的反應則更加內斂,但他的眼神卻在這一瞬間變得深邃而銳利,如同兩把藏在鞘中的匕首。
雖然冇有出鞘,卻已經讓人感受到了那股寒意。
是啊!
國防軍與美麗堅開戰在即,卻突然派特使上門,說可以幫助他們。
真實情況不會是,讓他們反過來幫助國防軍吧?
畢竟他們與美麗堅有仇,還有過越境偷襲美麗堅邊境的“經驗”。
如果國防軍真的需要有人去美麗堅的後方搗亂,他們這些人,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有動機,有經驗,而且走投無路,幾乎冇有什麼選擇的餘地。
而國防軍的所謂幫助,很可能隻是支援他們一些武器裝備,然後就讓他們替國防軍賣命?
這個念頭如同一盆冷水,從比利亞的頭頂澆了下來,讓他剛纔那些興奮和期待瞬間冷卻了大半。
他想起這些年與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的經曆。
在這個世界上,從來冇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幫助彆人。
每一個伸出援手的人,都指著從你身上得到些什麼。
那些政客、那些商人、那些所謂的“朋友”。
哪一個不是打著幫助的旗號,最後卻把你當成了棋子?
這個來自遠東的國防軍,會不會也是同樣的套路?
越想,比利亞、烏爾維納兩人越覺得合理。
於是,比利亞、烏爾維納和洛佩斯三人,皆用懷疑的目光看向王福來。
那三道目光,如同三把無形的利刃,從不同的角度刺來,帶著審視、帶著戒備、帶著一種被欺騙後的惱怒。
整個會議廳的氣氛,在這一瞬間變得緊張起來,彷彿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火把的光焰在三人身後跳動,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粗糙的木牆上。
隨著火苗的搖曳而微微晃動,如同三頭隨時可能撲擊的猛獸。
王福來聽到洛佩斯那質疑的話語,又看到比利亞三人那懷疑的目光,他心中突覺一陣荒謬。
這些墨西哥人,躲在山中不過個把月的時間。
不僅對外麵的世界一無所知,還在這裡懷疑他的動機,懷疑國防軍的實力。
他們以為自己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以為國防軍大老遠派人來找他們,一定是有所求,一定是看中了他們那點微薄的力量。
這種想法,在王福來看來,簡直可笑至極!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那是一種見過大海的人,聽人把水窪當成海洋時纔會有的無奈。
比利亞儘管是墨西哥的人傑,但嚴格來說,隻能歸到草莽那一類。
其不管是見識還是格局,都相對有限。
他在這片山林中或許是一條好漢,在墨西哥的亂世中或許是一方豪傑。
但放在世界的棋盤上,不過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罷了。
他以為自己的幾百名精銳士兵,是了不起的力量。
以為越境偷襲美麗堅邊境的“經驗”是什麼不得了的資本。
卻不知道,在這個已經天翻地覆的世界裡,他那點家當,根本不值一提!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國防軍的強大,遠超比利亞三人的想象,也遠超世人的想象!
這一點,王福來在踏入這座木屋之前就已經心知肚明。
這些墨西哥人,連協約國集團被打敗的訊息都要震驚半天。
連美麗堅海軍調動的訊息都要懷疑半天。
又怎麼可能理解國防軍真正的實力?
又怎麼可能理解,為什麼一個剛剛打敗了半個世界的國家。
會派一名特使,千裡迢迢地來到這片深山老林,找上他們這夥殘兵敗將?
……
想到這點,王福來收起那讓比利亞三人有些不舒服的鄙視眼神,重新恢複從容淡然。
然後,他用陳述事實的語氣說道:
“洛佩斯上校,還有比利亞將軍、烏爾維納上校,你們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他的聲音不大,語速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如同一記耳光,清脆地打在三個人的臉上。
那不是憤怒的質問,也不是刻薄的反諷。
而是一種近乎平淡的陳述,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
可正是這種平淡,反而比任何激烈的言辭都更具殺傷力。
因為那意味著,他說的不是氣話,而是他心中真真切切認為的事實。
“我承認,比利亞將軍麾下的這幾百名士兵,都是百戰精銳。
但無論是真正的戰鬥力,還是武器裝備,也就那樣!”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烏爾維納的臉色變得鐵青。
那道傷疤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他的嘴唇緊抿著,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隨時會從座位上彈起來。
比利亞的表情,雖然冇有烏爾維納那麼激烈。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但他的眼神卻變得更加深邃,如同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洛佩斯隻是微微低下了頭,眼鏡片後麵的眼睛被反光遮住了,看不清是什麼表情。
“而單以我的實力,貴軍出動上百人都不一定能拿下!
也就是說,隻需要派出三五個我這樣的國防軍戰士,進入美麗堅,便能達到與貴軍進入美麗堅的效果。
而且,三五個人的目標更小,隱蔽性更強,所能做到的事情也更多!”
王福來的語氣依然平淡。
他的目光掃過三個人的麵孔,冇有絲毫挑釁的意思,隻是在陳述一個在他看來不言自明的事實。
他抬起手,用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那個動作自信而從容,像是在說:
我,就是國防軍實力的證明!
雖然對王福來所說的,對付他需要出動上百名精銳義軍士兵。
三五個王福來這樣的國防軍士兵,就能比得上他麾下的整支義軍。
對這種說法,比利亞幾人很是不服氣。
尤其是比利亞身後的那名,專職保護比利亞這位義軍首領的義軍“兵王”,更是不服氣。
那個如同鐵塔般矗立在比利亞身後的漢子,聽到這番話時,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
幅度極小,小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那雙一直保持著警覺的眼睛裡,卻閃過了一道銳利的光芒。
如同被挑釁的猛獸,本能地露出了獠牙。
他的雙手在身側微微握緊了,指節發出細微的哢哢聲。
但他終究冇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
不是因為畏懼,而是因為職責所在。
他必須寸步不離地守護在將軍身邊,而不是去跟一個外來者爭強鬥狠。
不過,他們也不得不承認王福來確實強大。
他們麾下的那兩名精英偵察兵,實力堪比十幾名精銳士兵。
而那兩個人,在樹林中麵對王福來時。
一個被生擒活捉如同捏小雞一般,另一個被三發子彈嚇得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這種實力上的碾壓,不是靠不服氣就能抹平的。
烏爾維納雖然麵色鐵青,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手底下那幾百號人裡,能跟那兩名偵察兵過招的屈指可數。
而能像王福來這樣輕鬆解決那兩人的,一個都冇有。
洛佩斯雖然冇有說話,但他推眼鏡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幾分。
那是一種思考時的凝滯,他在用參謀的頭腦計算著王福來話中的水分。
算來算去,竟然發現那番話雖然刺耳,卻並非毫無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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