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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袁世凱病逝的第二天,即6月1日,楊大帥才正式從瀋陽啟程,踏上了入關進京的專列。
這一天,距離國防軍全麵進駐京師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月。
距離協約國簽署那份屈辱合約,也過去了十六天。
距離袁世凱閉眼嚥氣,僅僅過去了一天。
楊大帥選擇這個時間點啟程,絕非偶然。
一天,既是對逝者的基本尊重,也是新舊交替最恰當的間隔。
不多不少,剛剛好。
與他一同登車的,還有國防軍統帥部的一眾高階將參們,國防軍zhengfu的行政班子們,以及那些剛剛在瀋陽完成“深造”的舊軍閥首腦們。
段祺瑞、馮國璋、唐繼堯、蔡鍔……
這些曾經在民國政壇呼風喚雨的名字,此刻都坐在同一列火車上,向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
田野、村莊、城鎮,一一掠過。
那些曾經屬於北洋勢力範圍的土地,如今已經全部換上了新的主人。
6月2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灑在京師火車站的尖頂上時,專列緩緩駛入站台。
汽笛的長鳴,劃破了清晨的寂靜。
此時的京師火車站,早已經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執行戒嚴任務的,是魏剛率領的第三集團軍第13師的一個團,整整三千餘名官兵。
月台上,每隔五步便有一名士兵持槍而立。
他們的軍裝筆挺,目光如炬,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車站的各個出入口,都有重兵把守。
附近的製高點,也都佈置了狙擊手和觀察哨。
這樣的陣仗,京師已經許多年冇有見過了。
當專列停穩、車門開啟的那一刻,月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同一個方向。
先下車的是警衛人員,迅速在月台上布起一道人牆。
然後,那些熟悉的麵孔依次出現。
統帥部的將參們,軍zhengfu行政班子的官員們,還有那些舊軍閥首腦們。
最後,楊大帥的身影出現在車門口。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上冇有過多的裝飾,隻是簡簡單單的幾顆將星。
他的步伐穩健,神情平靜,目光緩緩掃過月台上的每一個人。
那一刻,整個月台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月台上,早已有人列隊等候。
站在最前麵的,是先一步進京的第三集團軍司令魏剛,以及他下屬的一眾將參們。
他們穿著整齊的軍裝,站得筆直,目光中帶著崇敬。
而在魏剛等人身後,還有另一群人的身影。
原北洋zhengfu的一眾高階軍官、高階行政官。
如原拱衛軍司令袁乃寬、原陸軍部次長徐樹錚、原財政部總長周學熙、原外交部長梁士詒等人,此刻都赫然在列。
這些人,曾經是北洋政權的核心人物,曾經在袁世凱麾下呼風喚雨,曾經掌握著這個國家的軍政大權。
而在半個月前,當魏剛率軍進駐京師後,他們已經被全部暫時解除了職務。
手中的權力,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但此刻,他們還是來了。
他們穿著自己最好的衣服,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站在這條長長的月台上,等待著那位年輕的統帥走下車來。
他們來,當然不是為了敘舊。
他們來,是為了在新的國家元首麵前露臉,是為了讓那張年輕的麵孔記住自己。
是為了在即將到來的新政權中,繼續謀求一官半職。
這是人之常情,也是生存之道。
……
楊大帥的目光從這些人臉上緩緩掃過。
他看到了那些笑容背後的緊張,看到了那些眼神裡的期待,也看到了那些微微顫抖的雙手。
他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他開始沿著月台向前走去。
魏剛率先迎上前去,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大元帥,歡迎進京!”
楊大帥還禮,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兩人簡短交談幾句後,楊大帥繼續向前走去。
那些原北洋的高官們,此刻紛紛鞠躬致意,口中說著各種恭維和歡迎的話語。
楊大帥一一走過,偶爾點頭迴應,偶爾簡單寒暄,腳步卻始終冇有停下。
對於這樣的大排場,他選擇了欣然接受。
因為他知道,此次進京,他不是來當客人的。
他是來“替”那位最高指揮官接管中華民國最高統治權的。
這是新時代的開端,這是曆史性的一刻。
如此重要的時刻,又怎麼能寒酸潦草呢?是吧?
但排場歸排場,楊大帥從不是那種沉溺於形式的人。
與迎接的眾人簡短寒暄一番後,他立馬展現出軍人特有的雷厲風行的一麵。
冇有冗長的講話,冇有刻意的停留,甚至冇有給那些原北洋高官們太多套近乎的機會。
他隻是禮貌地點頭致意,簡單迴應幾句,便大步流星地走向早已等候在車站外的軍車。
第13師的官兵們迅速行動,在車隊周圍布起警戒線。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一輛輛軍用卡車和裝甲車發動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楊大帥登上中間那輛黑色的轎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整個車隊開始緩緩移動。
目的地——中南海,總統府。
是的,總統府。
那個曾經見證過袁世凱加冕稱帝野心的地方。
那個曾經發號施令統治這個國家的地方。
那個在無數人心中象征著最高權力的地方。
如今,它正在等待著新的主人。
而在楊大帥抵達之前,這座府邸已經完成了某種程度上的“清理”。
在袁世凱病逝後,以袁克文為首的袁世凱眾家屬們,已經“主動”搬離了總統府。
那些曾經屬於袁家人的生活痕跡,那些衣物、傢俱、日常用品,都被悄然撤走。
整座府邸被打掃一新,等待著新主人的到來。
同時,袁世凱的靈堂也冇有設在總統府,而是設在了名刹法源寺。
袁世凱的家屬們,之所以如此明事理地主動搬離,並非因為他們突然變得通情達理。
而是因為,他們得到了“高人”的指點與勸戒。
所謂的高人,自然是那群精於算計的袁世凱舊部。
那些人雖然已經被解除了職務,但人情世故的門道,他們比誰都清楚。
在楊大帥即將進京的訊息傳出後,他們便紛紛找到袁家的人,苦口婆心地勸說。
“你們得主動搬出來。”
“靈堂不能設在那裡。”
“該讓的,必須讓。”
這些話,說得很直白,也很殘酷。
因為道理是明擺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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