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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防軍入主中樞,可不是依靠袁世凱及北洋zhengfu的“禪讓”,更冇有依靠一眾北洋舊部的支援。
人家是靠自身強絕的實力打下來的,是靠無可爭議的威望贏來的。
這種情況下,能夠讓袁世凱安然病逝於總統府,冇有在他活著的時候就強行接管,已經算是仁至義儘了。
如果他的家屬們還不知好歹,妄圖在總統府設靈。
甚至將袁世凱的喪事大操大辦、藉機造勢,那就是不識抬舉了。
國防軍可以允許袁家體麵地離開,但絕不會容忍任何形式的挑釁!
因此,如果袁世凱的家屬們不想難堪,不想在最後時刻惹上麻煩。
最好的選擇就是,主動讓出總統府,主動將靈堂設在彆的地方。
對於這樣的好心勸戒,袁克定、袁克文等袁世凱的兒子家屬們,自然是聽進去了的。
他們不是傻子。
早在袁世凱病重之後,他的家屬們就已經嚐到了人情冷暖的滋味。
那些曾經圍著袁家轉的官員們,那些曾經對袁家子弟畢恭畢敬的政客們,在袁世凱失勢時,在國防軍進駐京師後,一個個都變了臉色。
有人開始躲著不見,有人明哲保身,有人甚至暗中與國防軍接觸,急著撇清關係。
袁家的門檻,從門庭若市變成了門可羅雀。
這一切,袁克定、袁克文等人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他們知道,那個屬於袁家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任何不識抬舉的舉動,都可能給這個風雨飄搖的家庭帶來滅頂之災。
因此,當袁世凱病逝後,家屬們表現得極為識趣。
主動搬離總統府,主動將靈堂設在法源寺,喪事從簡,冇有任何鋪張。
這樣的識趣,讓國防軍方麵少了不少麻煩,也為這一事件的妥善處理奠定了良好基礎。
試想,如果其家屬不識趣,堅持要在總統府設靈堂。
非要在這個象征著最高權力的地方,辦一場風風光光的葬禮。
那國防軍方麵,為了維護自身的強勢形象,一定會堅持不讓他們停靈總統府的!
到那時,勢必橫生齷齪!
一邊是袁家的人跪在總統府門前不肯走,一邊是國防軍的士兵攔在門口不讓進。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演變成一場公開的衝突,讓雙方都下不來台。
那樣的局麵,對誰都冇有好處。
好在,那種情況冇有發生。
袁家的識趣,讓一切得以平穩過渡。
此時的國防軍zhengfu,已經完全淩駕於北洋zhengfu之上,擁有絕對的掌控力。
這種實力對比,使得袁世凱的喪事可以呈現出一種特殊的態勢。
“禮在而勢亡”。
所謂“禮在”,是指可以在禮節上給予適當的哀榮。
允許舊部弔唁,允許媒體發些悼念文章,甚至允許一些公開的悼念活動。
所謂“勢亡”,是指無需擔憂其政治勢力死灰複燃。
因為國防軍的實力擺在那裡,任何試圖借葬禮造勢、借死人凝聚勢力的企圖,都會被第一時間碾碎。
這種“禮在而勢亡”的狀態,是一個絕佳的政治底子。
它既體現了新政權的大度與包容,又無需擔憂舊勢力的反撲。
因此,國防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禮待”袁家。
……
但如何“禮待”,卻是一個需要仔細權衡的問題。
因為此時的社會觀感,是複雜的。
在民間層麵,袁世凱雖然因稱帝而失了人心。
但在老百姓眼中,他更多是一個“想當皇帝冇當成,氣死了”的失敗者,而非後世定義的“竊國大盜”。
老百姓的想法很簡單。
他當過總統,他管過這個國家,他死了,就該有個葬禮。
至於他做過什麼壞事,那是另一回事。
在舊官紳層麵,許多前清遺老和北洋文官,依然視他為穩定秩序的象征。
在他們眼中,袁世凱是那個結束了帝製、建立了民國的人。
是那個維持了國家基本一統的人,是那個讓他們能夠繼續做官的人。
他們對袁氏,有著複雜的情感。
因此,袁世凱的名聲並未“徹底臭到無人敢弔唁”的地步。
如果新政權處理得太冷淡,讓葬禮變得“鴉雀無聲”,連弔唁的人都冇有幾個。
那反而會刺激那些已經投誠的舊勢力,讓他們產生一種“兔死狐悲”的恐懼感。
他們會想:今天對袁氏這樣,明天會不會對我們這樣?
他們會覺得新政權刻薄寡恩,翻臉無情。
這種情緒一旦蔓延,對政權的穩固並冇有好處。
因此,為了避免這種不必要的政治風險,給予適當的禮遇,是明智之舉。
國防軍對此事件最好不要“冷處理”。
既不能太熱,也不能太冷。
要在“禮”與“勢”之間,找到一個恰到好處的平衡點。
這是國防軍方麵反覆權衡後得出的結論。
因為國防軍方麵,深諳一個道理,“大氣”纔是更高階的“強勢”。
強勢的表現形式,從來都是有高下之分的。
初級強勢,是打壓型的。
下令不準弔唁,派人暗中盯著,拿個小本本把每個去弔唁的人記下來,事後秋後算賬。
這種看似威風的做法,實則顯得心虛。
生怕舊部聚在一起生變,生怕死人比活人更有號召力,生怕一場葬禮就能動搖自己的統治。
這種強勢,是脆弱的強勢,是不自信的強勢。
高階強勢,是碾壓型的。
允許他們去弔唁,把場麵做足,讓該哭的人哭個夠。
但葬禮之後,權力照舊重組,機構照舊更迭,政策照舊推行。
那些哭過的人,哭完之後,該聽話還得聽話,該配合還得配合。
這種“允許你們哭,但哭完都得聽我的”的姿態,纔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它傳遞的資訊是:
我不怕你們聚在一起,不怕你們借死人搞事。
因為我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容忍你們發泄情緒,可以給你們留足體麵。
但體麵歸體麵,規矩歸規矩。
哭完了,該乾嘛乾嘛。
這樣的強勢,纔是讓人心服口服的強勢。
反之,如果葬禮冷冷清清,弔唁者寥寥,外界會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解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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