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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遠繼續道,語氣愈發淩厲:
“我們隻知道,你們跟同盟國已經和談了,然後你們還有財政維持一支龐大的軍隊!
所以,承諾支付給我們國防軍zhengfu的那點戰爭賠償款,對你們來說,理應不是問題纔是。”
那點戰爭賠償款。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那幾千萬、幾億兩白銀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數目。
但朱爾典等人都知道,這輕描淡寫的背後,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李明遠頓了頓,目光掃過朱爾典、康德、庫朋斯齊、朱塞佩等人,最後落在日置益身上。
但隻是一瞬,又移開了。
“所以,”他繼續道,
“除了情況特殊的日本帝國外,其它七國的戰爭賠償款將分五年期支付,每年支付五分之一。
第一筆賠償款,必須在合約簽署後的十五天內交到我們國防軍手中!”
十五天。
這個數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今天是1916年5月16日。
十五天後,就是5月31日。
也就是說,最遲5月31日,國防軍就要收到第一筆賠償款。
朱爾典的腦海裡飛速運轉:十五天時間,從歐洲調集金銀,運到遠東,交到國防軍手中——
這怎麼可能?光是海運就需要一個月以上!
但李明遠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疑慮。
他繼續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篤定:
“為了縮短你們的支付時間和運輸航程,我們將分彆在廣州、恰克圖、釜山三地設立接收點。”
廣州——麵向英國、法國等國的東南亞殖民地。
恰克圖——麵向沙俄帝國,就在邊境線上。
釜山——麵向日本帝國,就在朝鮮半島南端。
三個接收點,覆蓋了協約國在遠東的所有勢力範圍,最大限度地縮短了運輸距離。
這樣一來,英法可以從東南亞殖民地直接調集金銀,沙俄可以從西伯利亞的庫存中提取,日本則可以從本土籌措。
朱爾典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想要說十五天時間太短,想要說在亞洲籌不到那麼多白銀,想要說需要更多時間——
但李明遠接下來的話,徹底堵死了他所有可以叫苦的藉口:
“彆說這麼短時間,你們籌不到那麼多白銀的話——”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眾人:
“白銀不夠,就用等值的黃金支付!”
黃金,比白銀更加珍貴,也更加便於運輸。
一箱黃金的價值,抵得上數十箱白銀。
“你們在亞洲殖民地的白銀和黃金都不夠,那就向其他國家抽調。
比如荷蘭、瑞士、美利堅等國借調。”
荷蘭在東南亞有龐大的殖民地,黃金儲備充足。
瑞士是歐洲的金融中心,銀行裡堆滿了各國的財富。
美利堅更是新興的工業強國,金銀儲備同樣雄厚。
以協約國列強的地位,向這些國家借調金銀,並非不可能。
李明遠最後說了一句,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壓力:
“相信以你們的能力,一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這話說得很客氣,但那潛台詞再清楚不過:
如果你們做不到,那就是你們的問題。
如果你們讓我們失望,那後果你們自己承擔!
……
朱爾典的臉色黑如鍋底。
康德的表情鐵青,雙手緊緊攥著座椅的扶手。
庫朋斯齊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朱塞佩的額頭上再次滲出冷汗,那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他卻顧不上擦拭。
他們所有可以叫苦的理由,全被李明遠這番話堵在了嘴裡。
你們可以說在亞洲冇有那麼多金銀——但你們本土有啊。
你們可以說運輸來不及——但我們設立了三個接收點,縮短了距離。
你們可以說籌不到——但可以向荷蘭、瑞士、美利堅等借調啊。
你們可以說時間太短——但十五天,已經是給你們的極限。
還能說什麼?
還能用什麼理由?
無話可說!
李明遠冇有理會朱爾典等人那黑如鍋底的臉色,也冇有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的目光一轉,落在了日置益身上。
日本帝國的公使此刻臉色蒼白,額頭上汗珠密佈,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彷彿在等待著最後的宣判。
李明遠開口了,聲音比方纔更加冷峻:
“至於日本帝國方麵——”
日置益的呼吸都停滯了。
“你們的六億兩白銀戰爭賠償款,將分期二十六年支付。”
二十六年——比其它七國的五年長得多。
這似乎是某種“照顧”,某種對日本帝國“特殊情況”的體諒。
但日置益還冇來得及鬆一口氣,李明遠的下一句話就接踵而至:
“但是,第一期,也就是5月31日前,需要先支付一億兩白銀,或等值的黃金。”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李明遠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日置益的心上。
讓他的心直沉至穀底,那下沉的速度快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六億兩白銀,二十六年分期,第一期就要一億兩。
這些數字如同噩夢般在他腦海中盤旋,揮之不去。
然而,李明遠可不管日置益作何反應。
他繼續開口,語氣平靜而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彆說支付不了。
據我方調查,貴國至少擁有五百多噸黃金儲備。
一億兩白銀按現在市值,也就九十三噸左右的黃金。
你們完全支付得起!”
日置益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
五百多噸黃金儲備。
這是日本帝國的核心機密,是國家財政的最後底牌,是無數人窮儘一生都無法接觸到的絕密資料。
而現在,這個資料被李明遠輕描淡寫地擺在桌麵上,如同一個公開的秘密。
老底都被人家調查清楚了。
對此,日置益還能說什麼呢?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什麼。
想要說那些黃金儲備是國家的命脈,想要說不能輕易動用,想要說……
可是,所有的話到了嘴邊,都變成了一聲無聲的歎息。
因為說什麼都冇有用!
對方已經掌握了所有資料,已經算清了所有賬目,已經把他的退路一條條堵死。
他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找不出任何拒絕的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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