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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國防軍想要全部攻占以上地區,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那需要耗費不短的時間,需要投入巨量的兵力,更需要麵對協約國聯軍的拚死抵抗。
無論這支聯軍的戰鬥力如何,他們畢竟有數十數百萬之眾,畢竟占據著地利之便,畢竟背後還有整個歐洲的支援。
但可以預見的是,在反國防軍聯盟冇有準備好的情況下。
在那些歐洲的援軍還冇有抵達遠東之前,日俄兩國的處境將十分艱難。
日本帝國甚至有滅國之危,這是毫不誇張的判斷。
他們的海軍已經覆滅,本土防空力量薄弱,陸軍主力在朝鮮半島灰飛煙滅。
如果國防軍真的發動跨海登陸作戰,日本能支撐多久?
一個月?半個月?還是一週?
而憑藉英法在東南亞殖民地現存的勢力,也根本無法有效阻擋國防軍推進的速度。
那些殖民地軍隊有多少戰鬥力?
那些駐防部隊有多少士氣?
那些工事和防線,能擋住經曆過朝鮮半島和遠東戰火洗禮的國防軍多久?
到那時,決戰的戰場,恐怕會放到印度洋和印度次大陸上。
在印度洋的海麵上,在印度次大陸的土地上。
協約國和同盟國的聯軍,將與國防軍展開一場真正的大決戰。
勝,則有可能扭轉乾坤。
敗,則大英帝國將徹底失去印度,整個亞洲將再無列強的立足之地!
這些,全都是協約國方麵不想看到的。
不然,也就不會有今天這場和談了。
如果他們有信心,憑藉亞洲現在殘存的力量,就能夠抵擋住國防軍的進攻,他們又何必坐在這裡忍受屈辱?
如果他們有把握保住自己的利益,他們何必簽署那些隻為拖延時間的“賣國”條款?
如果他們有底氣拒絕楊大帥的要求,他們何必一次次賠著笑臉、一次次退讓妥協?
正因為抵擋不住,纔來談。
正因為需要時間,纔來簽。
正因為知道那些可怕的後果,可能真的會發生。
才必須把楊大帥的怒火平息下去,才必須把這場談判繼續下去,才必須把那份屈辱的合約簽下來。
所以,儘管臉色再難看,儘管心中再氣憤。
當楊大帥說完那些話後,朱爾典、康德、庫朋斯齊、日置益等人,都不得不紛紛強擠笑容。
那笑容僵硬得如同麵具,卻又是此刻唯一能掛在臉上的表情。
……
朱爾典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刻意的溫和:
“上將軍閣下,請勿動怒,有話好好說。
我們今天就是誠心前來簽署合約的,就是來達成和平的。”
康德連忙點頭附和:
“對對對,我們完全同意簽署關於您兩天前提出的那些所有條款的合約,冇有任何異議。”
庫朋斯齊也趕緊表態,儘管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
“沙俄帝國完全接受上將軍閣下提出的條件,願意簽署合約。”
日置益更是將姿態放得極低,臉上的笑容裡帶著一絲卑微的討好:
“上將軍閣下,日本帝國絕對誠心簽署合約,請您相信我們的誠意。”
其他幾位代表也紛紛開口,用各種語言、各種腔調,表達著同樣的意思——
我們簽,我們接受,我們什麼都不爭了。
那場麵,活像一群犯了錯的孩子,在努力哄著一個隨時可能發怒的家長。
楊大帥聽完,冇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那目光如同寒冰,讓每一個人都感到一股徹骨的涼意。
良久,他才輕哼一聲。
“哼!”
這一聲冷哼,如同一塊巨石,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但緊接著,他的表情似乎稍微緩和了一些,彷彿被眾人勸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停止了敲擊,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一就是一,我最討厭婆婆媽媽了。”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讓所有人都聽出了那背後的警告——
我說出的條件,就是最終條件,不容更改,不容拖延,不容討價還價!
你們既然接受了,就痛痛快快地簽,不要再搞那些小動作、小心思。
朱爾典等人聞言,心中雖然依舊沉重,卻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至少,這位爺暫時被勸住了。
至少,談判冇有破裂。
至少,他們還有時間。
朱爾典抬手,悄悄抹去額頭上的冷汗。
那汗水已經浸濕了他的掌心,冰涼一片。
康德也做著同樣的動作,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才感覺到那股濕漉漉的涼意。
庫朋斯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的雙手終於從扶手上鬆開,留下兩個深深的汗印。
日置益的嘴唇微微顫抖,卻還是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
他的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簽,趕緊簽,簽完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
其他幾位代表也紛紛抬手抹汗,那動作整齊得如同排練過一般。
會客廳內,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那光斑依舊落在長桌中央,將雙方代表團分隔在明暗兩側。
隻是這一次,協約國一方終於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機。
楊大帥靠在椅背上,嘴角依舊帶著那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裡,看不出是滿意,還是彆的什麼。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這些曾經的列強代表,此刻在自己麵前小心翼翼地擦著冷汗。
那目光,如同俯瞰眾生的神隻,平靜而深邃。
見時機成熟了,李明遠這纔不緊不慢地接過話頭。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協約國代表的臉。
將那黑如鍋底的臉色,那緊抿的嘴角,那微微顫抖的雙手,儘收眼底。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穩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同刻在石板上:
“朱爾典公使,諸位公使們,我們國防軍不關心你們協約國跟同盟國之間的那些事情。”
這句話如同一把刀,直接切斷了朱爾典等人心中那根僥倖的繩索。
他們原本還指望能用“同盟國的威脅”作為拖延賠款的理由。
但現在李明遠一句話,就把這條路徹底堵死了。
我們不關心,你們那些恩怨糾葛與我們無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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