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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對暫時失去無線電通訊手段的主力艦隊的安危,貝蒂中將內心深處,倒不是太過擔心,至少冇有達到恐慌的程度。
這種相對“淡定”的心態,源於他對己方力量的認知自信,以及對敵方可能付出的代價的樂觀估計。
首先,他對主力艦隊那由九艘主力戰艦和數十艘護航艦艇共同構成的,理論上堪稱“密不透風”的防空火力網,抱有足夠的信心。
在他和許多英帝國皇家海軍同僚的傳統觀念裡,再先進的飛機,麵對如此密集的彈幕,也必然要付出慘重代價!
他自然而然地進行了一番符合其邏輯的推演:
想必國防軍的戰機編隊,為了達成摧毀我方艦隊通訊設施這一戰術目標,自身也必定付出了很大的傷亡吧?
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思維,是基於傳統戰爭消耗模式的慣性認知。
其次,這種信心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日本帝國方麵提供的那條“寶貴”情報之上的。
即“國防軍的戰機並非無敵,他們就曾擊落過一架”。
這條資訊,雖然來源單一且細節模糊,但在缺乏其他反例的情況下。
被貝蒂及其同僚視為一個重要的參考點,證明瞭那種銀色戰機並非不可戰勝。
而基於這個“參考點”,貝蒂進一步推匯出了一個在他看來自洽的結論:
現在協約國混編艦隊主力所擁有的綜合防空火力,無論是從火炮數量、口徑、射速還是火控係統的先程序度上。
比起當初日本帝國那支孤軍奮戰的艦隊,可是要強上數倍不止!
按照簡單的比例放大,理應能夠擊落、擊傷更多架次的國防軍戰機纔是!
他甚至在腦海中勾勒出了,己方防空炮火編織的熾熱火網,將那些俯衝的銀色身影逐一撕碎的畫麵。
至於為了擊落這些先進戰機,己方可能需要付出的沉重代價。
在貝蒂看來,這完全是戰爭中不可避免的、可以接受的犧牲。
他的思維,深深植根於大英帝國數百年來海權爭霸的傳統:
“戰爭哪有不犧牲的?”
隻要能夠通過這場激烈的交鋒,有效削弱國防軍那令人忌憚的空中力量,打擊其戰爭潛力。
為整個協約國集團,在這場遠東較量中獲得最終的勝利,邁出堅實而關鍵的一步。
那麼,所有的犧牲,從戰略層麵上看,都是值得的,甚至是必要的代價!
當然,貝蒂並非一個被盲目自信衝昏頭腦的狂人。
他冇有狂妄到認為,僅憑混編艦隊主力此去北上追擊或攔截,就能夠一舉奠定整個戰爭的勝機。
那太不現實了!
在得知國防軍展現出的真實實力後,尤其是空中力量。
他已經清醒地認識到,僅憑協約國此時聚集在東北亞的海上力量。
能夠爭取到一個不勝不敗,維持住海上均勢,保障登陸場和補給線安全的結局,就已經是相當不錯的結果了。
當然,這一切樂觀推演的大前提是,主力艦隊絕對不能太過靠近,國防軍的陸基力量覆蓋範圍。
也就是國防軍在北黃海的主場。
一旦進入對方陸基航空兵的絕對打擊半徑,那種源源不斷的空中打擊,將是任何艦隊都難以承受的。
而以貝蒂對黑格上將這位資深同僚的瞭解,以及對皇家海軍傳統穩健作風的信任。
他相信對方,絕對,肯定,不會犯下如此低階的戰術錯誤!
黑格必然會謹慎地保持在一個相對安全的交戰距離,這是最基本的軍事常識。
因此,貝蒂傾向於認為,目前的通訊中斷,更可能是激烈的戰術規避機動,或高強度的防空作戰導致的暫時性紊亂,而非艦隊本身遭遇了滅頂之災。
……
然而,這種基於傳統經驗和有限情報的樂觀,很快被一個現實的憂慮所沖淡。
貝蒂敏銳地意識到,協約國現有的艦對艦、艦對岸無線電通訊係統。
在麵對國防軍這種有針對性的“致盲”打擊時,確實暴露出了一個致命的弱點。
通訊是現代戰爭的神經,一旦被切斷,再強大的艦隊也會陷入混亂。
“這需要後方的科學家和工程師們,快點想出解決辦法才行啊,”
他憂慮地想,“不然,未來與國防軍的任何大規模交戰,都可能會因為指揮不暢而付出額外高昂的代價。”
思緒至此,一個更加令人不安的念頭悄然浮現:
“好像隱約有傳言說,國防軍那邊……已經解決了遠端、保密、抗乾擾等通訊難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這個傳言來源不明,或許來自情報部門的零星報告,或許隻是同行間的猜測。
但聯想到國防軍那些層出不窮的,超越時代認知的新型戰爭武器,恐怕所謂的傳言,並非完全是空穴來風啊!
如果敵人已經掌握了更可靠、更難被摧毀的通訊手段,而己方還在使用這些脆弱的桅杆天線……
這種技術上的代差感,讓貝蒂感到一陣無力。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想到這裡,一種莫名的、混合著警惕與好奇的情緒驅使著他,下意識地抬起頭,再次將目光投向艦橋舷窗外,那片北方的天空。
他的眼神彷彿在穿透虛空,搜尋著什麼,彷彿那裡隨時可能浮現出,國防軍那些神出鬼冇的先進戰鬥機身影似的。
然而,視野所及,那裡除了幾朵悠然漂盪的、潔白而無害的積雲,在蔚藍天幕的背景下緩緩移動之外,什麼也冇有。
冇有引擎的轟鳴,冇有銀色的閃光,隻有海風輕輕吹過艦橋發出的細微嗚咽。
這片天空,此刻顯得異常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詭異,與他心中逐漸積聚的不安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就在貝蒂中將沉浸在對通訊短板、技術代差,以及北方天空那令人不安的平靜的複雜思緒中時。
艦橋的寧靜,被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打破。
一名隸屬於通訊組的年輕軍官,手持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紙,快步走到貝蒂身側後方約兩步的位置。
他立正敬禮,聲音清晰地彙報道:
“報告司令!‘亞曆山德羅·波埃裡奧’號再次發來諮詢電報!
朱塞佩·帕泰爾諾將軍在電文中詢問我們,是否有收到來自前方主力艦隊的最新戰報?
我方應當如何回覆?”
“亞曆山德羅·波埃裡奧”號,這個名字的出現,立刻將貝蒂的思緒,從宏觀的戰略憂慮拉回到了眼前的盟友協調事務中。
這艘戰艦,正是意大利王國響應協約國號召,派遣加入此次東北亞乾涉行動、並編入混編艦隊的那支小型特遣艦隊的旗艦!
這支特遣艦隊規模極為有限,僅由一艘輕巡洋艦和兩艘驅逐艦組成。
與其說是一支獨立的作戰力量,不如說是一種象征性的存在和政治表態。
“波埃裡奧”號本身,雖然被意大利海軍歸類為較新型的戰艦,在其本國海軍序列中被定位為“偵察巡洋艦”。
然而,必須指出的是,意大利王國對於“偵察巡洋艦”這一艦種的定義,與英法等傳統海軍強國有所不同。
它們的標準排水量僅有一千噸左右!
雖然名義上歸屬輕巡洋艦行列,但其噸位、火力與防護都相當有限。
更多的是,被用作意大利海軍驅逐艦分隊的領艦或偵察前哨,而非傳統意義上能夠進行艦隊決戰的巡洋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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