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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國防軍對日本艦隊是本著徹底殲滅,不留後患的原則。
而對英法這幾艘代表了歐洲最新戰列艦技術的钜艦,則似乎更傾向於“捕獲”。
或許是想獲得寶貴的技術樣本和情報,或許是想作為談判桌上極具分量的籌碼,或許兼而有之。
這個認知,並冇有帶來多少安慰,反而讓黑格和德卡斯特爾諾的心情更加複雜。
它意味著,他們麵臨的或許不是痛快的戰死,而是另一種形式的終結。
官兵成為戰俘,戰艦成為敵人的戰利品,這同樣是軍人莫大的恥辱。
但至少,這提供了一絲不同於日軍那般徹底毀滅的可能性,儘管這可能性伴隨著難以言喻的屈辱。
他們此刻的“突圍”掙紮,在某種程度上,或許也摻雜了不想輕易讓敵人“得逞”的微妙心理。
儘管他們自己也清楚,這種抵抗在絕對力量麵前,同樣蒼白無力。
還有一個更為明顯、幾乎可以說是“昭然若揭”的跡象,加深了黑格與德卡斯特爾諾等人,關於國防軍企圖俘獲而非擊沉他們的判斷。
就在他們五艘主力戰艦開始笨拙地轉向,試圖向西北“突圍”的整個過程中。
先前從混編艦隊西側(左翼),發動了那波致命魚雷群偷襲的國防軍潛艇部隊,竟然異常地沉寂了下去,冇有再向他們發射哪怕一枚魚雷進行阻攔或攻擊!
這片海域之下,彷彿那些致命的鋼鐵鯊魚瞬間失去了興趣,或者轉而去專心對付其他獵物了。
這種“網開一麵”式的沉寂,在殺機四伏的戰場上,顯得格外突兀和不自然。
英法艦隊的指揮官們,當然不全都是愚蠢的樂觀主義者。
會天真地認為,這是國防軍潛艇部隊在剛纔那波猛烈偷襲中,恰好將魚雷全部用完了。
這種想法隻要稍微觀察一下整體戰局,就會被立刻推翻!
君不見,部署在混編艦隊正前方的那支國防軍潛艇部隊,在完成了對英法外圍艦艇的首輪打擊後,緊接著就向日本艦隊發射了第二批次,同樣造成了毀滅性重創的魚雷群嗎?
這說明,國防軍的潛艇不僅danyao充足,而且攻擊是持續、有計劃、分波次進行的。
那麼,為什麼西側的潛艇,偏偏在他們轉向突圍時停止了攻擊?
最合理的解釋,恰恰印證了他們那個不願宣之於口的猜想。
國防軍的指揮係統,很可能下達了某種約束性指令,限製了對這五艘特定主力艦的致命性水下攻擊。
其意圖就是為了保持艦體的相對完整,以便於後續的俘獲。
放任他們向“薄弱”處移動,或許本身也是某種心理戰術。
旨在進一步擾亂其指揮,並在其自以為看到逃生希望時,再以更絕對的方式(比如空中力量)迫使其就範。
至於為什麼在明知道“最終結果大概率都是全軍覆冇”的情況下。
黑格他們,選擇了這種看似有些“可恥”的獨自逃離戰場。
而不是像傳統盟友道義或武士精神所要求的那樣,與日本艦隊靠攏、協同作戰,以求“戰鬥至最後一刻、共赴黃泉”呢?
這其中的根本原因,在於這些歐洲軍官所秉持的戰爭理念與價值判斷,與日軍乃至東亞許多國家軍隊的軍官理念,存在著深刻而本質的不同。
在歐洲軍隊傳統中,包含著某些潛在規則(儘管不那麼明確)。
即當戰局大勢已去、,己方已經竭儘全力,繼續戰鬥除了徒增傷亡外毫無意義,且連逃跑都已成為奢望的情況下。
為了保全剩餘官兵的生命,而做出投降的選擇,對於許多歐洲高階將領來說,並非是什麼不可想象或絕對無法接受的終極難題。
這被視為一種基於理性、人道主義和現實考量的、雖然痛苦,但可被理解的職業決策。
投降不一定是懦弱,有時也可能是對部下生命負責的表現(至少在他們的文化語境中有此辯解空間)。
正是基於此種深層的文化理念和現實考慮,他們纔沒有選擇靠向,正在遭受國防軍無差彆、毀滅性攻擊的日本艦隊。
他們清醒地認識到,那片海域正在進行的是徹底的殲滅戰。
任何進入其範圍的艦隻,都會被國防軍視為需要立刻清除的目標!
儘管他們並不清楚(或許也不關心),國防軍為何冇有像對待他們一樣,對日本艦隊的主力戰艦也采取“試圖俘獲”的策略,而是如此決絕地選擇了全部擊沉。
但他們憑藉軍人的直覺和政治的敏感度,知道一個關鍵的事實。
如果他們此時主動靠向日本艦隊,國防軍的指揮官很可能會將這一行為嚴重誤判!
空中和潛艇的觀察員會認為,這是英法殘存力量決意與日軍彙合、負隅頑抗,甚至準備發動絕望反撲的跡象。
這種“協同”的姿態,會被解讀為他們“心存死誌”,放棄了任何投降或儲存的念頭,決心戰鬥到底!
一旦國防軍得出這個結論,那麼為了迅速、徹底地終結戰鬥。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們極有可能會立刻放棄原先“俘獲”英法主力艦的打算。
轉而采取與對付日艦相同的無情手段,直接用重磅炸彈和魚雷,將他們的戰艦也順勢全部送入海底!
“要是真那樣,我們可就要‘冤死’了!”
這種想法,或許以不同的語言和表達方式,縈繞在黑格、德卡斯特爾諾以及許多明白過來的軍官心頭。
他們不想因為一個“靠攏盟友”的姿態性舉動,就莫名其妙地招致本可避免的物理毀滅。
他們想要保留的,不僅是戰艦作為未來談判籌碼的可能性,更是自己和部下活下去的機會。
即使最終仍不免投降被俘,那也遠比在誤會中被炸得粉身碎骨、沉入異國海底要“好”得多。
至少在他們的價值排序中如此。
因此,這向西北的“突圍”,既是一種求生的本能掙紮。
也是一種精明的,旨在向國防軍傳遞微妙訊號的姿態:
“我們正在試圖脫離戰鬥,我們不想繼續頑抗,請不要將我們與必死的日軍等同對待!”
這是一場在死亡邊緣進行的、無聲的溝通,試圖在敵方絕對的武力優勢下,為自己爭取一個不那麼慘烈的終局。
至於國防軍是否會接受這個訊號,或者是否早已為他們寫好了另一份劇本,就隻有時間才能證明瞭。
協約國集團混編艦隊旗艦“伊麗莎白女王號”,那高大卻已佈滿彈痕的艦橋內。
“日本艦隊……就這樣……全部被擊沉了?”
一名舉著高倍望遠鏡的英國皇家海軍將領,下意識地低語道。
他仍死死盯著東南方向那片,已然被濃煙、火光和逐漸擴散的油汙所籠罩海域。
他彷彿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他的低語夾雜著極度震驚、茫然與幻滅感。
這微弱的聲音,卻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石子,驟然打破了艦橋內那幾乎令人窒息的寂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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